“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斯靳承听到话音落地,外面有一两分钟的安静。尽管不知道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他本能地觉得危机还没解除。
心脏高高提起,自从将公司里跳得高的一拨人拔出,彻底掌握斯家权力后,他很少有这种危险来临的感觉了。
旁边匕首锋利的刀锋在昏暗的室内发亮,斯靳承屏住呼吸将匕首拿起,整个人站直贴在墙面上,与环境同样暗沉的目光紧盯着大门。
戴着黑色皮套的手牢牢握着匕首,他听着门外爆发的叫骂声,语言听不懂,但情绪显而易见。
哒哒,在说话声之外,脚步声越来越近。
根据说话声和脚步声分析,门外共有五个人,都是成年男性,声音中气十足,大概率不是花架子。
现在有一个人独自往这边走来,另外四个还在聊天。
“滴。”门上感应装置打开,大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斯靳承顺着光看到了门上那只手,布满疤痕,粗糙,历经风霜。
一看就是练家子,这样的手他在自己从军队退役的保镖身上见过。
是个劲敌。
他举起匕首,做好了一击必中的准备。
必须一击就中,并快速将人拖进来,做出他自己进来的样子暂时瞒住外面的人。不然一旦交手,对方人多自己必输。
最坏的结局没有出现,巨大的鸣笛声响起,在他听不懂的机器声中,门外的男人撤离了。
他不知道的是,飞船鸣笛声的意思是【敌袭】。
不断重复的机器声在说【前方发现不明舰队】【飞船遭受攻击】【危险】。
斯靳承确保人都走光了后,将门关上,强撑着的一口气卸下。
他缓缓沿着墙壁坐下,闭眼平稳思绪,整个人仿佛若无其事,只有胸腔上下猛烈的起伏暴露他的不平静。
太糟糕了,他很久没有这么狼狈过了。
男人暗黑色的西装破裂,露出来的白色衬衣被红色濡湿,手臂上的枪伤因为之前的一系列动作溢出更多的鲜血。
枪伤不致命,子弹没有打中他,只是擦着手臂而过,却也留下一道狭长的伤口。
储物室里有绷带,没有药物,当然就算是有他看不懂上面的字也不敢用。把白色的绷带打开,他没有脱下西装清理伤口,而是将它直接缠绕上去,暴力止血。
然后面不改色地把地上同样血迹斑斑的破旧外套重新披到身上掩盖新鲜的血腥味。
眼下的危机还没有解除,没有时间给他慢慢治疗。
陌生的地点,陌生的语言和文字,屋里随意放置的枪械和满是血迹的外套,以及门外几个过分敏锐的男人和如今依旧响个不停的警报声,无一不在说明他眼下的处境万分不妙。
“砰砰砰。”快步的奔跑声越来越近。
“该死,该死的帝国军雌,怎么办,怎么办...?”
叫骂声里的恶毒诅咒深入骨髓而后溢出,用源源不断的怒骂声遮掩深深的恐惧,雌虫慌不择路跑进飞船上废弃的储物室。
“呃啊——”边跑边往后张望的雌虫没有想到自家老巢门后等着他的不是安稳的避难所,而是死神高举的镰刀。
一个在慌乱中心神不稳,一个拿着匕首数着倒计时,在一开始就注定了谁胜谁负。
斯靳承举起匕首就没想要落下活口。
他不认为在语言不通的硬性条件下能从对方口中得到什么信息,也并不觉得自己在受伤的情况下能生擒一个壮年男人。
匕首从始至终落下的地方只会是足以致命的脆弱器官。
唯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这个男人生命力实在太过强悍,在脖子被割伤,大腿被捅伤的情况下竟然还能说着话跌跌撞撞向他爬过来。
他快速地将男人腰侧的武器取走,在男人凶神恶煞的面容下,又给他补了一刀,男人声音瞬间弱了下去,只剩下呓语般将要消散的呢喃。
斯靳承完全听不懂,径直掰起他的脸,脸上的胡茬遮挡了脸型,但细看很像是西方人,唯有一双蓝色的竖瞳放散,为这张脸增添了一股强烈的非人感。
黑色的皮套粘着血迹,掐着猎物迫使他仰头,手扒开旮旯着的眼皮,不是美瞳。
“这是什么地方?”
斯靳承冷声开口,死马当活马医,虽然他听不懂这些人的语言,但万一他们听得懂自己的话呢?
对方看着就不像是蓝星人,生命力还这么旺盛,有点特异的本事也不足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