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桃府虽腐败严重,但可能因处处腐败,程立反而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陆茂看起来是个好官,这点反而令他意外。
总之,核桃府的情况他早有准备,未有不安。
两人一夜好眠。
与之相对应的,是蔡文一整夜没有睡着。
蔡文总是想着白日抬不动轿子一事,回到家他就让人把轿子拆了,还是没有找出缘由,再拼上就是好轿子,一样能坐人。
和白日里,他都看见轿夫的青筋了,确实使了力却抬不起来。
“莫非真是鬼神作祟?”管家低声说。
“滚!”蔡文怒斥,“世上哪来鬼神,就算真有,我看也是那姓程的小子是个山精,娶了个妖精。”
管家连忙赔笑,自扇了一巴掌:“是我说错了,我的意思是,姓程的夫夫不是什么好人,才触怒了鬼神,导致轿子走不动。”
可丢脸的是他,丢了一路的脸。
蔡文脸色更加难看,同时也产生了几分心虚。
莫非世上真有鬼神?
白日的问题又落在头顶,蔡文脸色越来越不好,对新纳的小妾都没了兴趣,让人重新仔细调查程立两人,自己去了书房睡。
因他心思不定,白日里走路劳累,夜里又忘记关窗了,次日竟染了风寒,只得告假。
通判告假,程立无法判断对方是否真的染病,不过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府内粮运、水利、巡捕等由通判负责,通判不在,程立只需和陆大人做交接。其它事项同知并未为难他,交接之事,两天就全部办完了。
陆大人告辞,带着全家老小一同离开核桃府,程立给他们送行后,便回到府衙查看往年卷宗。
按照崔关的说法,他杀害世叔一家五口发生在四年前,世叔姓黄,商人。
黄家有长工丫鬟,按理说,崔关逃跑当日,也就是七月初九,就该有人发现报官。
可程立翻遍六七八月的卷宗,又将剩下几个月全看了一遍,再看其它年份七月卷宗,都没有找到一份姓黄且全家被杀的卷宗。
崔关说他一路逃亡很顺利,从未遇见过追捕他的人,他都要跑到京城了,后来才敢慢慢往回走。
莫非他逃亡顺利,是因为根本就没人追捕他?
可一家五口都被杀,怎会无人报案,亦或者说,报案后,官府可能不追究吗?
若非官府不追究,就是崔关在欺骗他们。
崔关是否在欺骗他们,为何要欺骗他们,欺骗他们又能得到什么?
这些问题萦绕在脑中,程立思虑过后,吩咐让人按照崔关给的地址调查黄源一家,回家后将情况告诉裴乐。
“我不觉得崔关在骗我们,他的确会说核桃府的方言,也吃过很多苦,言谈举止都和他所说生平对得上。”裴乐分析道,“若是假的,那么为了骗我们这一遭,他需要付出极大的精力,付出那么大的精力必定是想得到更有价值的东西。”
程立只是新上任的知府,没有靠山,若要敌对他,光是同知通判就已经让他吃不消了,安排崔关这样一个人,完全没有必要。
程立也是这般想,但具体如何,还要等黄源一家的调查结果出来。
“今日孩子有没有闹你。”聊完公事,程立目光落在夫郎的腹部。
裴乐道:“他如今还是个小肉球,没有长出手脚,哪里会闹我。”
他说着,自己也朝腹部看了一眼。
人说三个月显怀,他有两个月了,腹部还未显露出什么,昨日去了一趟医馆,郎中说胎儿很康健。
“我摸摸看。”程立说着,伸手覆在夫郎腹部。
他不敢用力,怕伤到胎儿,又不愿拿开。
他想与夫郎亲近,即使不能做什么,即使两人各做各的事,挨在一起就不一样,心里有种别样的满足。
裴乐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他和程立不同,他自己的肚子自己有把握,摸的仔细,觉得与昨日没什么不同,才松了口气将衣裳放下去。
不知道肚子大起来会是什么样。
裴乐又摸了摸肚子,又甩了甩脑袋不去想这些事。
既然都怀孕了,肚子大起来是迟早的事,多思无益,早点做好准备便是。
两天后,程立拿到了黄源一家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