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乐心中有数,估计是董香云与张鸣说了什么,多半是他真的得不到想要的官职。
还有一日走到京城,大军愈发减少,裴乐找了个机会叫住张鸣,问询此事。
“我舅舅说,哥儿当将官古来不易,兼之此次程大人又跟了过来,说你们夫夫俩如此分不开,想要将你们安排在一处更是艰难,所以……”张鸣说不下去了。
他一直觉得裴乐比他更有本事更聪明,立的军功更多,官职却渐渐不如他。
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有个好舅舅的缘故,还在舅舅面前为裴乐说话,但直到这次拎着烧鸡找舅舅喝酒,才知道究竟为什么。
什么艰难都是托词,真正的原因是上面不想让裴乐做官,所以裴乐做不了官。
张鸣认为裴乐此次参军少不了他的鼓舞,所以裴乐做出了成就却得不到回报,他心中有愧。
“我知道了。”裴乐掩住眸色,“正好我这次回京想多盘两个铺子,若想要做生意,又要练武,就没有精力再做旁的了。”
“你真是这样想的吗?”
裴乐点头:“真是这般想,我和程立都没有房产,孩子也还没有,将来用钱的地方多,得多挣钱。”
这话也不算假,也是心里话。
若按村里那种养法,他的钱养百八十个孩子都没问题,可已经见识过了更为广阔的世界,他自是想给未来的孩子最好的,如此一来花销就高了。
“你能这样想就太好了,我一直躲着你,是怕你知道了难受。”张鸣大大松了口气,“你要是能接受,我以后就不怕见你了。”
“我还以为是张大人升迁后,不愿要旧友了。”裴乐语调轻松地调侃了一句。
张鸣连忙否认:“我咋可能是那样的人,我还指望着你以后找我做事给我钱花呢。”
他现今有官职了,俸禄却低微,还不如家里给他的零花多,还是那个“贫穷”的张小公子。
“放心吧,肯定有用得着你的地方。”裴乐道,“就是不知道届时你是否能有空接外活。”
“你找我,我肯定能抽出空来。”说罢,张鸣看了看四周,低声道,“我现在年龄小,舅舅他不会舍得我太劳累,如今就是学一学,将来家里想让我走武举的。”
又说:“若是哥儿也能武举就好了,说不定你能拿个武状元。”
武举曾经是有的,十几年前废除了,听张鸣的话,近两年应当会重新开武举。
裴乐垂眼,故作无意道:“哥儿生来比男子体弱,文举都没有哥儿的份,武举更不会有。”
“总体看起来是弱的,但其中也有强的,比如说你,还有我娘也很厉害。”张鸣道,“应该让你们也有机会的。”
“正因为其中也有强的,才不会被给机会。”
这句话裴乐在脑中过了一圈,并未说出口。
裴乐抿唇笑了笑:“以后或许会有机会。”
哨声吹响,队伍要集合了,两人各自回了自己队里。
回京先在裴老三家住了几夜,随后两人搬回了那处小院子。
——他们出征期间,院子租给过旁人,恰好在一个月前,那人退租了。
归置好东西,下人还是原来的,裴乐感觉全身都松快了。
“再租铺子找离家近一些的。”程立建议道,“如此你能方便些。”
裴乐点头:“我正这般想呢,最好在家和武馆之间,这样我无需多跑路。”
堂屋里,他一边说着话,一边亲自打包了些糕点,装进精致的食盒中,又带了一对小金镯,还拿了一样庄凌送来的玉玩器。
程立挑眉:“你这是要去给谁送礼。”
“沈如初啊。”裴乐说,“我走时他怀孕了,现下估计快生了,而且听三哥说他一直很照顾我们家生意,”
“明日再去,这会儿广弘学正好下值,夫郎有孕,他应当很珍惜和夫郎相处的时间,不希望外人打扰。”
裴乐看向夫君:“你倒是会为他们考量。”
“毕竟我也有夫郎,将心比心。”程立正色道。
裴乐故意道:“我可没有夫郎,不为他们考虑,这会儿打包好了,若是不送,明日又要重包一次。”
“明日我帮你打包。”
“那就劳烦程大人了。”裴乐说着,将食盒放在了汉子腿上,“这盒子里的糕点,也麻烦程大人全吃了。”
程立打开看了一眼:“这般多,我哪里吃得完。”
“你可以分给夫郎吃,只要他愿意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