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屋子原先很破旧,也是少熊出门挣了钱,才有如今的砖瓦屋子和院墙。”少母说起此事,脸上满是自豪的笑。
“娘。”女人将菜刀递给少母,“你帮我斩鸡,我弄不好。”
“这有什么弄不好的,多用点劲就行。”少母这般说着,接过菜刀去斩鸡。
女人在锅边切菘菜,对裴乐低声道:“老人家就是这样,想叫别人夸她子女有出息,少熊虽出门挣钱早,可砖瓦不便宜,要置这样的家业哪里置得起,这房子一半是公婆出钱,还找亲戚朋友借了不少,到今年才勉强还完。”
是吗?
裴乐看了看墙壁,觉得若是少熊做武师挣不来钱,老两口更难有积蓄。毕竟老两口不止少熊一个孩子,养大孩子就花销不少,长成人后嫁娶花费也不会少。
这房子,多半就是少熊一个人挣钱置下的。
夫君这般能挣钱却不愿叫外人知晓,为何?
裴乐心中疑窦更深,几乎要肯定了王由的身份。
王由即便不是十二王子西图,也一定和西图有关系。
主食是白面和杂面馒头,菜总共做了五个,样式不算多,却都是荤菜,分量也足,一个菜够两三个汉子吃饱。
一众人围坐在一起,恰在这时,王由回来了。
“真是巧了,回来正好吃饭。”王由摘了帽子,阔步走到檐下,踏了踏鞋上的雪。
他走进门,似才注意到裴乐他们,连声与人打招呼,表现得喜悦。
程立道:“少兄说你出去找朋友玩,晌午怎么不在朋友家吃饭。”
“那哪好意思,大过年的,家家都有肉,一顿饭不便宜。”王由说着,坐到程立和少熊之间,拿起筷子。
张鸣玩笑道:“你在少哥家倒是不客气。”
“我与他交情好,再者给了钱,又不是白吃住。”王由很坦然。
女人也忙道:“正是如此,王兄弟给了不少钱呢,出去住客栈都够了。”
王由看了女人一眼,女人低头噤声,只专心照顾小孩用饭。
三岁小孩什么都不懂,吃饭毛手毛脚筷子拿不稳当,不小心将汤汁溅到王由身上,裴乐注意到女人面色变了一瞬,又不动声色地换了位置,让小孩离王由远些。
“嫂子太客气了,一点汤汁而已,我在家还被小侄子尿在身上过。”王由拿拇指抹了一下脏污处,看起来丝毫不嫌弃。
少熊朗笑道:“她不是客气,她就是讲究,你看她身上干干净净的,铁蛋也比别的娃子洁净。”
一番说笑,插曲似未影响任何事,大家边吃边聊,说起了军营之事。
张鸣说了几个新兵营的小笑话还有一路上来的艰辛,少父少母直感慨当兵不容易,不知何时战争才能结束。
“战争不结束,我们老百姓日子也不好过。”少母叹道,“我们家在百姓里算是日子过得最好的了,今年有好多割不起肉,甚至粮食都买不起的。”
“很快就能结束了。”裴乐正色道,“最迟明年,届时北蛮成了我们的属国,你们就不再是边境百姓,不必再担心战乱。”
王由眯了眯眼,举起酒杯:“祝战争早日结束。”
三人同他喝了这杯酒。
一顿饭吃罢,张鸣见墙角放着根直挺棍子,抄手拿了起来:“少哥,这可是你的棍子?”
“是,我在武馆教人些棍法。”
张鸣来了兴趣:“我也学过一二棍法,不知可否向少哥讨教两招。”
少熊自是应下,两人便去了院子里。
其他人站在檐下看着两人耍棍,时不时喝彩一声,裴乐闲话问道:“王兄,你在武馆是教什么的?”
“剑法,我多是教公子小姐,只会一些花里胡哨的剑招,不比他们武艺高强。”王由谦虚道。
程立忽然道:“花里胡哨的剑法,可是同街头卖艺的一样?”
王由道:“差不多,没有那般危险。”
他神色泰然,好似完全没有听出来程立暗讽他是个耍把式卖艺的。
亦或是他本就将自己这般定位,因此不敏感,不觉是讥讽。
裴乐心下思量片刻,与程立对视一眼,裴乐开口道:“说起卖艺的,眼见就要过年了,艺人也该出来摆摊了,我想去看看。”
王由主动说:“我陪你们一道。”
于是,等张鸣少熊两个人耍完棍,几人就说要出门看杂耍,少熊也说跟着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