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看见了做棉衣棉裤的铺子,里面人不少,两人便走了进去。
他们两个人即使站在北地人中间,个子也算高的,又年轻俊俏,刚走进去掌柜便迎了上来:“两位小郎,可需要棉衣棉裤?咱们家棉花都是今年新产的,可暖和着呢。”
棉花就堆在一旁,打眼就能看见。
裴乐脱下手套,捻了捻棉花。
棉花是好棉花,他便问起价格。
掌柜看了看他俩:“二位可是军爷?”
裴乐点头。
见他们俩穿戴不像是普通军士,掌柜道:“如今快过年了,棉花都贵,各店都是一个价,一百文一斤,但你们若买得多,三斤以上按九十文算。”
裴乐方才进门时听见了,他报给旁人的也是这个价,便问道:“制好的棉裤要多少钱?”
“得看您要什么样的,一斤两斤的都有,布料又分棉麻和绸子的。”掌柜一一介绍。
“我们要棉麻的,做两条,一条一斤半的,一条两斤的。”裴乐接着又说了尺码。
掌柜到柜台后找出两条:“您看这两条行不行,就是腰围有些不合适,需要改改。”
裴乐觉得可以,看向程立,程立也点头,问掌柜的需要改多久。
他们并不是每日都能出军营,想今日买齐。
“我喊我娘子,她手巧,一刻钟就能改好。”掌柜的说罢,朝屋里喊了一声。
裴乐道:“也没有那么着急,你们改好先放着,等会儿我们来取。”
说罢,他翻开衣角,解开系在里面衣裳上的钱袋子,准备给定金。
就在这期间,又有几名汉子走进铺子,掌柜的将棉裤递给娘子,自己迎上前招呼。
“你们这棉花多少钱一斤。”中间的汉子问。
裴乐动作一顿。
这灰衣汉子官话标准,可又有些过于标准,显出几分怪异,似不像本地人。
掌柜道:“三百文一斤,各店都是这个价。”
裴乐动作又是一顿。
方才给他们和本地人报价都是一百文,怎么到了这些汉子面前,就是三百文?
有些掌柜的专讹外地人,铺子里本地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有吭声。
都是街坊,常来买东西,既然不坑他们,他们何苦去得罪掌柜。
裴乐给了定金,装作不懂道:“掌柜的,方才你跟我说棉花一百文一斤,怎么跟他说三百文,难不成这棉花还要什么不同?”
“当然有不同。”掌柜的尬笑两声,“有些是本地棉花,有些是外地运来的,外地的自然贵,但效果也好些,更保暖。”
“是吗。”那口音略怪的汉子开口,目光落在裴乐脸上,“为何不告诉我有一百文一斤的,莫非是想坑我?”
掌柜的脸上更尴尬,只得赔笑。
汉子向裴乐拱手:“多谢这位小哥儿仗义执言,你们要买什么,银子我来给。”
“银子我已给过了,只是一点小事不必言谢。”裴乐说着,也在打量面前的人。
几名汉子皆穿着厚衣裳,戴着帽子和手套,看不出具体的身形。
最中间的汉子露出来的五官容貌中上,和北地人相似,又略有不同。
“二百文可不是小事,再者我们一行人总共要买几十斤棉花,你这一句话为我们省下这么多钱,不能不谢。”汉子看向外头,“这样吧,我请你们夫夫吃饭,就在对面那家客栈。”
程立道:“你怎知我们是夫夫。”
这话带了敌意,汉子笑道:“难道不是吗?我看二位像是,若猜错了,我跟二位赔个不是。”
“我们的确是夫夫。”裴乐拉了拉程立的手,“你不是要请我们吃饭吗,一个时辰后我们回来再吃。”
“好。”汉子拱手,“恭候二位。”
一番交流后夫夫二人离开,那群汉子进了另一家棉店。
“可能是做生意的。”裴乐回头看了一眼他们,猜测说,“就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不像做生意的,倒像认识你。”程立低声说。
裴乐道:“我不认识他们,从来没见过。”
又道:“吃饭时可试探一番,问问他们是从哪里来的。”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天寒消耗高,纵使早上吃饱了,这会儿两人也觉得真饿了。
他和程立未进客栈便从窗户里看见了那群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