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一路过来没有遇见人,这会儿喊出声也不能确定是否有救兵。
西蛮首领发出笑声:“原来只有一个人。”
笑出声的同时,其他人已自发朝裴乐包围了过去。
裴乐没有把握战胜这些人,可,若是现在走了,等带着援兵回来,还能保住这些粮草吗?
裴乐眉眼微沉,迎战上前,躲过面前人的劈砍,闪电般夺了一人的刀。
——军规规定,起夜不能携带武器,因此裴乐并未带佩刀。
他夺来的是一把重刀,正正适合他,无论砍人还是抵挡都好用。
由于是黑夜,北蛮人并未发现裴乐是名哥儿,只觉得此人神勇无比,围攻之下竟不显劣势。
更令他们惊恐的还在后面。
装着粮食的帐篷忽然被从里面打开,紧接着,火光四起,启境兵从帐篷中冲了出来。
“留活口!”王造成下令。
看见同袍,裴乐心理松了一瞬,勇气直线上升,打退面前的人,直冲到那想要逃跑的北蛮首领身前,一刀挥过去,那首领下意识躲避,被他踢中腿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背后是大批埋伏已久的启境兵,他本就肩膀受伤,这一跪耽搁了逃跑,被抓住也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不出半刻钟的时间,小战结束,首领被押着跪到了王造成面前。
“给他止血,别让他死了。”王造成吩咐完,视线落在裴乐身上。
“王将军。”裴乐行了个礼。
王造成认识裴乐,曾经在皇宫见过,后来得知裴乐参军,他又看过几次。
他心思粗,关注裴乐全然因为裴乐能打,且勇气过人。
他欣赏裴乐,裂开嘴,笑声爽朗:“不必多礼,今日你可立了大功。”
裴乐看了看四周,颔首道:“将军神机妙算早有准备,将军才是真的有大功劳。”
“不是我算的,是董哥算出来的。”王造成口中“董哥”是指董香云,“他早就知道北蛮人要来偷袭,特意让我带兵埋伏,就等着这帮人自投罗网。”
说罢,王造成话锋一转:“不过,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你也算出来了?”
虽然心思粗糙些,可毕竟是当了将军的人,王造成并不愚蠢。
裴乐道:“白日我和程大人闲逛时,看见外面只有北蛮汉子却无妇童哥儿,心生疑窦,将情况禀告给曲副将后,心里仍挂念这件事。”
“晚上队中有人外出久久不回,我出来寻他,他原来受了伤,看见了北蛮人,因此我才来了这里。”
他所说句句属实,王造成却粗眉一皱:“曲副将没说过这件事。”
裴乐沉了沉眸,道:“王将军,我和程大人白日里找过曲副将,周遭军士可作证。”
王造成神色也沉了沉:“你说的那名受伤的新兵在何处。”
裴乐身边站着程立,相隔六尺处,站着卢建章和曲副将。
他们现在王造成的值房中,王造成才向上司汇报结束后,准备“审问”他们。
董香云也一同跟来了,坐在侧位。
“程大人,话可不能乱说。”曲副将道,“白天你领着裴乐来我这里,明明是为了让我多关照他,免得他受了委屈。”
程立道:“如此说来,你不承认?”
晚上真的有敌军偷袭,虽然我军的损失可忽略不计,还活捉了几名敌军,可知情不报是重罪。
曲副将绝不可能承认:“没有发生过的事,叫下官如何承认。”
“既然你说我拜托你照顾裴乐,我可有送礼?”程立沉声问。
曲副将慌了一瞬,下意识道:“当然送了。”
“送了何礼?”
“送了几个鲜果。”曲副将逐渐镇定下来,“按照规定,为官者不得受贿,几个鲜果算是交情往来,不是行贿,这话还是程大人您说的。”
身处寒地,鲜果是稀罕物,足以当礼品。
裴乐掌心微收:“鲜果在何处?”
“在我房中。”
王造成遣人去拿,果然很快找到了两个橘子一个苹果。
董香云道:“虽有鲜果,却不能证明鲜果乃是程立所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