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广弘学狡辩,他又说:“你也别想着纳妾,我不会同意的。”
“至于外室、青楼,你只要敢做,我定让你变成太监。”
广弘学身上一凉:“你……”
“我说到做到。”沈如初说。
实则做不到,并非是他的心不够狠,而是他还有家人。
别看如今公婆对他好,甚至在他和广弘学之间,更偏向他似的,实则哄他不过是觉得他对广弘学有益,觉得他能做个扶持夫君的好夫郎。
若他真的恃宠而骄,真的伤害了广弘学,广家的报复自会狠厉。
但若广弘学真的不顾脸面养了外室甚至□□,他自也能撕破脸,给对方找些不痛快。
夫郎神色冰冷,话语不似作假,广弘学心里凉了一凉。
他从前的确喜欢裴乐,但近来,他已在学着不提外人,也不去在意外人的事,学着做个好夫君,做个好官、好人,如同年少立志的那般。
可沈如初根本不信他。
广弘学看着面前的夫郎,心里也产生了自嘲。
人实在是矛盾至极的古怪动物,他一方面心凉,觉得沈如初不该这么看他,一方面却又觉得沈如初这般冷冰冰的模样很好看,很诱人。
他忽而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一脸戾气地转头离开。
沈如初被他这莫名的举动弄得气散了一半,试图推解,却无论如何解不出来。
“男人心海底针。”沈如初自言自语,“算了,不管他了。”
他还是该做好事业,至于裴乐那边……还是要走动。
不能为了儿女私情耽误自己,裴乐是个值得交往的朋友,将来或许能一起做事。
“棉哥儿。”沈如初唤自己的侍哥儿,“打水。”
广弘学已冷静下来,他在屋子里走了好几圈,觉得自己身为男人,还是该大度些,去找夫郎认个错。
昨日沈如初莫名其妙发脾气,他可以装作没有发生过,今日也就是这盒点心的问题,他当面将点心赐给下人便是。
他从前也经常对沈如初发脾气,如今这一切就当是报应,因果循环,他活该容忍。
他打开门,见棉哥儿仍守在浴室外面,便知沈如初还在洗澡。
虽是少爷出身,沈如初洗澡却不习惯旁人伺候。
“洗了这么久?”广弘学记得,他才出门,沈如初就喊人打水。
棉哥儿道:“或许少爷今日疲乏,想多泡一会儿。”
广弘学点点头,推开门进去。
棉哥儿欲阻拦,但手伸出一瞬又收了回来。
他八岁就跟在沈如初身边,自然知晓自家少爷对大人的心思,再者人家是夫夫,洗个鸳鸯浴,多正常的事。
棉哥儿往旁边移了两步,有些脸红地想着,却听见里面传来惊呼。
“沈如初?!”
“少爷?”棉哥儿下意识往里看,但门已经关上了,他什么都看不见。
一道水声,伴随着一声“开门”。
棉哥儿慌忙打开门,他看见自家少爷被一件衣裳裹着,被广弘学抱在怀里,闭着眼睛,脚还在滴水,俨然已经昏迷了。
“快去叫郎中。”广弘学皱着眉吩咐。
他想进去帮沈如初擦擦背,调节一下感情,没成想进去就看见沈如初闭着眼睛,昏迷在浴桶中,口鼻险些没入水中。
郎中来得很快,几乎广弘学才帮夫郎擦干身体换好衣裳,人就到了。
盯着人把脉,见郎中把手移开,广弘学立即问道:“我夫郎他怎么了?”
“大人放心,夫郎没有大碍。”郎中笑出声,“他只是有孕了。室内密闭,他洗澡有些久,呼吸不畅,加之心中有郁结,这才一时昏迷。”
“有孕?”广弘学一时恍惚。
郎中点头:“我行医二十多载,如此简单的滑脉绝不会诊错。”
“那他后面还会晕倒吗?”棉哥儿插话问。
郎中道:“夫郎身体康健,我开两剂药,平日里注意不要过于操劳,也莫要动气,不会再昏迷。”
“多谢郎中。”
棉哥儿将郎中送走,广弘学看了看床上的人,有些自责起来。
老人常说有孕之人脾气喜怒无常,想来昨日沈如初和他动气就是因为有了孩子。
怀的是他的孩子,这些莫名其妙的脾气,他理应包容。
想到这里,广弘学倒了一杯温水,等待着沈如初醒过来。
茶杯才接触到桌面,沈如初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