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样的地方还是少来不来为妙。
见夫郎答应得爽快,程立心里微妙的醋意消散大半,继续道:“往后夫郎若是去别处听曲看舞,需得带我一起。”
裴乐道:“若程大人没空怎么办?”
“提前告知我。”程立不情不愿退了一步。
裴乐盯着汉子的表情看了一会儿,不禁笑出声。
他觉得自己心理可能有些奇怪,就喜欢看程立专在他眼前露出旁人看不见的一面。
糕点还剩一块,他夹起来喂给程立,笑问:“腻不腻?”
“夫郎喂的,不腻。”
裴乐微微弯唇,听见台上哥儿说花魁尚未破身,一个月后正式接客。
方才那一波人已是十足好看,但与花魁一比就相形见绌,更何况花魁还展示了令人惊艳的身段。
这厢将人勾得心痒痒,却不接客,要等到一个月之后,几名眼光高的权贵当场就要请老鸨到后院细谈。
老鸨姿态强硬,拒了他们,言说今日节目结束,请所有人离场。
“听说这上云楼背后老板是长公主,所以这老鸨子才这么胆大。”
“哪个长公主?”
“嗐,还能是哪个长公主,陛下的姑姑,救过陛下的立仁长公主。”
“不是长公主,是八王爷。”另有一道声音插进去,“长公主都多少年不理外事了,八王爷当年力排众议保陛下,如今正是辉煌的时候。”
“照你这般说,八王爷后头是陛下在撑腰?”
“可不是嘛,不然你以为人人都能有这么大一块地方,敢在距离皇宫那么近的地方盖青楼?”
裴乐听着人群中的窃声议论,眸色微动。
他知道上云楼背后必定有人撑腰,却没想到竟是皇亲国戚。
这算什么呢,一边明令禁止官员嫖宿,一边开着青楼吸引官员富商们花钱。
裴乐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并未表现出来,程立也未言语。
两人往回走时只谈些闲事,直到回到家,程立才道:“新帝登基后,朝中肃清了一批官员,但朝中风气却没什么转变,依旧结党营私,玩乐不休。”
尤其早就跟了新帝的那批人,仗着自己有从龙之功,越发肆无忌惮,似要将从前的压抑都发泄出去。
“但其中也有很多清正官员,新帝若能知人善用,将来朝中未必不能清朗。”
裴乐道:“若青楼真是新帝开的,我看这天下是清明不了了。”
“应当不是新帝,新帝不至于如此糊涂。”程立道,“他都是皇帝了,想要多少钱就有多少钱,何必开青楼在史书上留下败笔。”
裴乐心中暗道:虽不是他亲自开的青楼,这青楼却在他眼皮子底下,而且放任官员嫖宿,怎么看他都有责任。
这话太过“大逆不道”,裴乐没有说出口,转而换了话题:“今天那个汪大人是何处官员,他为什么要讨好你?”
“他也是翰林院修撰,我们同级。”
虽是同级,程立尚未加冠,汪大人胡子都半白了,将来谁更有前途一看便知,这也是汪大人过来讨好的原因。
他一把年龄不指望升迁了,可他还有儿子,也是今年的进士。
“原来如此。”裴乐完全明白了,“他儿子叫什么名字,在何处任职?”
程立眯眼:“哥哥想要报复?”
“对啊。”裴乐毫不遮掩,“他今日恶心了我,我若不还口,实在咽不下心里这口气。”
“他大儿中进士,不在京中任职,小儿子还在京中,住在望盛路,朱门高墙的便是他家,一经打探便知。”
裴乐意外:“你不拦着我报复吗?”
“为何要拦着。”程立反问,“难道我们要忍气吗?”
“可是,他毕竟在京中混迹多年,你不怕我给你带来麻烦吗。”裴乐反而踌躇了。
程立道:“不会,他在京中混迹多年却只是个修撰,足以证明他为人处世一窍不通,暗自不一定得罪了多少人。”
次日傍晚。
“爹,你昨晚是不是招惹了状元夫郎?”老汪刚走进门,小儿子小汪就冲出门,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嘘。”老汪左右看了看,“你瞎说什么呢,人家状元夫郎我哪会招惹,我可清清白白。”
闻言,小汪更气了:“爹!我是在问,你是不是得罪了新科状元。”
“不算得罪,我好意请他,他消受不起,不怪我。”老汪一边说着,一边仍在左右看。
小汪道:“娘不在家。”
老汪顿时松了口气,腰杆都挺直了:“汉子嘛,去青楼玩一玩多么正常,那裴乐是个妒夫,不愿意自己汉子有别人,但想必程大人能明白我,你就把心放肚子里。”
“放什么肚子里,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安心做你的修撰,其它什么事都不要管,别去青楼,别为我们操心,没事儿去喝喝茶,你怎么就是不听。”小汪气道,“你知道娘为什么不在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