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轩脸色丕变:“宫中有变。”
张凤和沈如初起承接作用,若宫中有变,他们在院内能够看见信号,可发出信号告知赵轩等人。同样的,若是赵轩这边出问题,宫中亦能得知。
赵轩这边很顺利没有问题,那么出问题的便是宫中。
宫中的确出了变故。
徐茂投诚六皇子——这一点边丰羽早就知道,而且是他让徐茂假意向六皇子投诚的。
京中及附近州府多在皇帝和六皇子把控之下,太子调兵遣将需要时间,为防六皇子提前起事,也担心李二茅是个陷阱,徐茂假意投诚,做了内应。
徐茂内应做得很好,他深得边利信任,接到了“劝降禁军首领”的活儿。
他和边丰羽几番商议,很费一番周折,总算是达成了目标——让首领站在了太子这边。
而后他回禀六皇子,说首领已降,六皇子大喜,深以为胜券在握。
太子和边丰羽这边也以为胜券在握,但今日出了意外。
他们早就算好了,以皇宫的防守和禁军兵力,至少能够守到明日午时。
但,禁军副统领降了一位。
禁军共三名副统领,降了一人,也就是降了三分之一的兵力,我方少三分之一,敌方增三分之一,刹那间局势大变。
“统领说……最多还能支撑半个时辰。”小兵跪在地上,浑身染血,低着头不敢看高位者的目光。
在场群臣皆脸色异常,太子更是脸色煞白。
“如此不是办法,不如派老臣去谈判,多少能拖延些时间。”丞相主动站出来道。
丞相已是告老还乡的年龄了,胡子半白,兼任太子太傅,但一向是朝堂的中立派。
太子深受感动:“老师,您的一片心意我明白,可你不能去。”
“殿下,我若不去,这将士不知还要死多少,他们都是年轻人,我一把老骨头死了也无碍。”
话落,又有几名官员站出来,自愿做“使臣”。
看着这些官员,太子心下一时感想复杂,也自心底生出股勇气:“你们的心意孤都明白,可你们是无辜的,且你们阻止不了六弟,不如让孤出去。”
“皇兄!”边丰羽第一个阻止,“你若要出去,我们躲在此处还有何意义?”
“我们躲在此处是为了保护父皇。”太子道。
他说罢迈步往外走,被徐茂拉住,其他人亦纷纷劝阻,绝不同意太子前去谈判。
边丰羽拔出宝剑:“皇兄,我们还没有输,你在此等候,我去帮他们。”
边丰羽自幼习武,武艺不弱,众臣皆知。
他拔步往外走,身后赵墨等人跟随,徐茂唤了他一声:“阿羽。”
边丰羽回过头,抱了他一下,低声道:“相信我。”
十郡爷带领着一批哥儿加入战场,虽胜负依然难定,但这极大地鼓舞了士气,殿中众人都不再那般沮丧,有人亦自告奋勇要参战诛逆贼。
程立不会武,他没有满腔热血地想要往外冲。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他没有那么忠君。
他幼时丧母,后来丧父,直到遇见裴乐后,他的境遇才开始好转。
他不觉得顺天帝对他有什么恩泽,不觉得顺天帝有多么贤明。
六皇子登基,或是太子登基,对他而言没有区别。
他这会儿只担心裴乐。
正涛府远离京城,家里人应当无事,可裴乐就在京城,且出事时说不定正在街上。
他不知道外面的官兵会如何对待老百姓,是驱赶还是杀戮?
裴乐正骑马往皇宫赶。
边丰羽在京城中藏了一队人马以备不时之需,不多,总共约摸二百人。
援兵未至,但他们站在城楼上,已经看见了援兵的身影,证明城外的敌军已经被解决了,胜利在望。
他们有马,速度比援兵快,只要先行抵达皇宫,多撑上哪怕一刻钟,胜算就更多一分。
或许因为大批军队都去围攻皇宫了,路上反倒没什么官兵,他们一路快马畅通无阻,直至宫门口。
继续策马向前,裴乐握着手中长.枪——他换了武器,心里什么都没有想。
他所有的精力都用于对敌拼杀。
赵轩早有名气,裴乐却没有,兵卒发现他是名哥儿后,下意识认为他是个软柿子,不约而同攻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