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定是喝醉了,父皇,让人把他带下去休息吧。”又一人站起来道。
听出是边兴言的声音,单行眸色微动,没有再说话。
他不是傻子,考中探花不容易,若是能保住功名,他自然不想三年后再考。
“哼,身为官员,即使醉酒也不该说胡话。”顺天帝语气沉沉道,“不过念在你是初犯,又有两位郡爷为你求情,朕不同你计较,回到自己位置上去吧。”
单行连忙谢恩,退了回去。
旁人只当他是真的醉了,有人奚笑,有人心里则装着其它事。
还有什么情况都不清楚的,让顺天帝给公主郡爷们挑选驸马,被骂了回去。
热热闹闹的,程立心情不由得放松。
今晨他还在为单行担心,封赏时不推辞,琼林宴却辞官,这种做法简直是在挑战天子的脾气。
如今单行安然度过,将来二人一处为官,能相互照应,实在是好。
“砰!”
外头忽的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枪戈声,痛呼声,不出半盏茶时间,林苑的大门被人强行打开,一群手执长刀的军士冲了进来,近卫连忙上前抵挡。
众臣色变,天子更是吃惊,大呼:“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造反!”太子拔出宝剑,挡在皇帝前面,“护驾!”
有太子带头,其他人纷纷找到主心骨,向皇帝聚拢,护着天子往后撤退。
独独六皇子不退:“父皇莫慌,这些人都是儿臣请来的。”
他手握佩剑,往叛军方向走去,有忠心近卫想要袭击他,皆被冷箭射穿。
在场的进士们几乎都没有见过有人当面死去,看见这鲜血四溅的场景,个个吓得腿发软,有些胆小的哭出声,还有懦弱的被吓尿了裤子。
那些老官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个个都想往后缩,又不敢退得比天子快。
一派荒诞场景中,程立心跳加快,但仍维持着镇静与理智,帮沈以廉躲过了一枚飞来的利刃。
不过这场景并不是一名新科状元镇定就能解决的。
眼看终于有一名近卫杀到了边利身边,边利举剑格挡时,又有一帮叛军杀了进来。
为首之人骑着高马,身材矮小,眼神却锐利,竟是称病在家的国公李碟。
顺天帝骤然明白,今日的叛军就是边利的人,是他的亲儿子要谋反。
李碟身边的副将解救了边利,边利见顺天府一脸受伤的模样,只觉痛快:“父皇,眼下的情形你也看见了,儿子不是那等毫无情义之人,若是你即刻下诏书,退位让贤,我自当好好给你养老,让你安稳当个太上皇。”
“你……”顺天帝嘴唇颤抖,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太子和边丰羽一人一边扶住他,来不及说什么,硬拖着他往里跑。
徐茂护在边丰羽身边,看似也在保护天子,实则暗地里和边利对了个眼神。
裴乐早晨送程立进皇宫后,并没有去武馆。
武馆今日休沐,他自己在住处晨练,随后悠闲地用了一顿早饭,打算去看看房子。
程立任职翰林院修撰,若不出意外,能在这个位置上待两三年,之后再做调任。
所以,他们需要在京城住至少两三年。
京城寸土寸金,常有官员因为租不起房子,每日花费一个多时辰上早朝。
裴乐想先租一处近些的小院,够他和程立两个人住,再多一间屋子备用就好。
由于是过几个月才租,裴乐预备先去牙行登记,免得自己像无头苍蝇一样。
沈如初在京城没什么事做,便和他一起。
两人骑马出发,才出巷子,拐了两个弯,就看见了一名醉酒的年轻汉子跌跌撞撞从另一个小巷子走出来。
醉汉惹人厌恶,裴乐正欲收回视线,忽然有一名灰衣汉子走到醉汉面前。
“你可是李男?”
李男还不知父亲做过什么,只因失了仕途而难受,昨夜喝了一夜的酒,早醉得看不清人了,不过对自己的名字还有反应,点了点头。
几乎在他点头的瞬间,他的人头落了地。
裴乐风雨无阻地习武快两年了,眼力有所长进,普通人或许看不清,他却看得清清楚楚,灰衣汉子从腰间抽出薄刀,削掉了李男的脑袋。
仅凭这一手,便可断定灰衣是名高手。
这李男看上去普普通通,怎么会惹到高手?
裴乐心中惊骇,沈如初更是。
那灰衣汉子朝他们看了一眼,擦干净刀,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