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到底心疼钱,花了钱就逼着自己做出成果来,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新点心。
为此裴乐反过来劝他不必紧绷着,想不出来也没什么,他们可以招糕点师傅。
世上有手艺的人多得很,只是缺乏施展的机会。
就像他们如今还不开新铺子,并非手艺不足或者招不到人,只是钱不够。
石头的私塾也找好了,离家不远,他能自己步行上下学。
家中事事安顿处理好,院试也结束了。
陈明照和周少勉打算在府城待到出成绩,两人也不白住,有什么活儿都帮着干,裴乐由此更加清闲了。
正好程立有了两日假期,一天出去赚钱,一天陪他找新铺子,巡视庄凌名下的产业。
两人边走边说话。
“年哥儿昨日告诉我,郡爷回京了,何光一并被押走,但他的家人还在府城,被软禁在府中。”
“按照律法,他们会被如何判处?”裴乐很好奇。
程立却也无法回答:“要看陛下如何想。”
何光毕竟是同知,能做这么大的官,必定盘根错节与京中多位官员有往来。
俗话说,拔出萝卜带出泥,为了自己不被牵连,京中人一定会保他。
“希望能重处,他们害了那么多家,若是自家全身而退了,可真让人寒心。”裴乐说罢,看见路边有卖旧书的,就拉着程立过去。
卖书的摊主是名哥儿,看着约摸三十岁,筐中书有几十本。
说是旧书,其实并没有太旧,也很干净。
裴乐先问了价,摊主说厚的一两,薄的五钱。
他这书纸质都好,价格算便宜,裴乐想买,就拿起一本翻看。
竟是话本小说。
这一筐书都是话本小说,经典的流行的都有。
当今世道书籍昂贵,看小说是富贵人家的消遣,这些裴乐全都没有看过,只从说书先生那里听过几章。
他都有些心动,但考虑到要攒钱开新铺子,只选了三本经典的,一共花了二两银子。
他把书交由程立拿着,继续往前逛,等拐了弯才说:“程立,何家的人有没有可能逃出来?”
“你怀疑那摊主是何家人?”
“你也怀疑对吧。”裴乐道,“他的手那么嫩,脸也很光滑,一点也不像干过活的人,卖的书全是小说,显然家里曾经非常富贵。”
最近大富之家突然落魄的,裴乐就只听说了何光一家。
“若真是何家人,他们跑出来卖书有了银子,下一步便会逃跑。”程立道。
裴乐道:“绝不能让他们跑了,我们先去广府,把这件事跟年哥儿说一声。”
广思年小院中的人都认识裴乐,看见是他,不消询问便让他们进门。
裴乐踏进去,视线正搜寻广思年的身影,却先看见了广弘学。
与此同时,他的手被握住。
“广兄。”程立率先开口,“好巧。”
广弘学在石桌旁坐着,扫了一眼他们交握着的手:“这是我家,算不得巧。”
又说:“年哥儿被父亲叫去了,你们若要见他,需稍等一会儿。”
“也不是非要见他。”裴乐道,“跟你说是一样的。”
他将路上买书的事情说了。
广弘学找他要了书:“我会告知父亲,若情况属实,官府会予以嘉奖,但这书属于赃物,不会还给你们。”
“那钱应该会还吧。”二两银子呢。
“自然会还。”广弘学说罢,拿着书走了。
竟未借机与裴乐多说一句话。
裴乐略感意外,更多的是轻松。他有程立了,旁人的喜欢对他只是负担。
广思年还未回来,两人也没有在院子里久留,喝了杯茶就走了。
回到街上,裴乐悄悄观察程立,岂料对方也在看他,两人视线碰个正着。
“我没有吃醋。”程立主动道,“我只是担心他会对你不利。”
“我会防备着他的。”裴乐说,“我更担心他对你不利。”
“我亦会防着。”
裴乐弯唇:“那就没问题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若真有什么昏招,我们一起面对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