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乐他们先将女人带去医馆,简单医治一番后,再带着郎中一同前往府衙。
村里甚至城里都不乏被大人故意弄死的婴孩,但没人会明面上说,都是暗地里行动,然后谎称意外。
因为即便是自己才出生的亲子,也是一条性命,杀人就会获罪。
国法如此,更何况那汉子众目睽睽之下杀子。此案分明,罪证确凿,能够立审立结。
但其他的女人夫郎和孩子怎么办?难道出一桩事审一桩吗?
不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事就不管了吗?
“这些事我们都考虑过,早就递交了奏折,希望陛下能够恩准这些可怜人入慈济堂。”广瑞道。
边丰羽道:“可是你我都没有想到,事故会出这么快,一日不到就闹出了人命,早知如此,公告该晚些发布。”
事情已经发生,后悔无用。
边丰羽继续道:“这样吧,不用等朝廷批复了,我出钱建一所慈济堂,涉案妇孺夫郎皆可免费入住。”
“明日……不,今夜就让他们住进去,先住在官府的慈济堂中,花销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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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绿云剪叶,低护黄金屑。——《霜天晓角.桂花》唐.谢懋。
第97章审判
月上枝头一辆骡车缓缓驶到红漆大门前,从车上跳下来一名少年郎。
少年郎一步踏上台阶,正要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里面站着的也是一名少年,长身玉立。
两人相视一眼,一齐将院门大开,让骡车进院。
“可算是回来了。”周夫郎从里院走出来“我看见那汉子被官兵带走了,最后怎么判的?”
柳瑶道:“先把他关到牢里了郡爷说明日公审我们这么晚回来,是在帮官府挨家挨户地查看情况。”
边丰羽说他出钱,广瑞立即拟了告示,准备让衙役们敲锣打鼓宣扬出去。
但裴乐觉得仅仅是这样并不能完全解决问题。
今天有当街摔死孩子的汉子,那么就很可能有背着人弄死无辜孩子,甚至是无辜妻子夫郎的。
如果他们真的这样做了,一定会想方设法隐瞒事实,不让妻子夫郎出门以免自己获罪。
所以,得走进那些人家里,当面询问受害的女子哥儿,才能得到他们真正的意愿。
边丰羽采纳了这份意见。
官府早从方丈手中拿到了受害者名单,知道大概住址但府中衙役不足,裴乐三人就留下帮忙,一直到两刻钟前才结束。
“幸好每一家都查了。”裴向阳心有余悸道“光勒死孩子的就有两家,更不用说打人的了,还有一家特殊的,女人将丈夫和婆婆都反杀了,自己带着孩子跑,被我们半路拦截。”
周夫郎吃惊:“这女人好厉害。”
柳瑶叹道:“我也觉得她厉害,可惜她杀了两个人,被官差抓住,恐怕不会轻判。”
“至少她的孩子保住了。”周夫郎也叹了口气。
裴乐一直没有说话,大家说的都是他想说的,他也就没必要开口了。
再者,那名婴儿被高高举起摔死的惨状仍停留在他脑海中,方才忙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这会儿回到家里,反而有几分惊悸。
他悄悄抓住程立的手,拉着人走到主院,走进点着灯的堂屋,然后才躲在门后抱住对方。
察觉到他状态不对,程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我没事,就是有一点被吓到。”裴乐声音低哑,“天底下怎么会有那么恶毒的人。”
他不是被婴儿死状的吓到,而是对恶人的歹毒无情感到心悸。
程立明白他的意思,道:“世间人千千万万,有善就有恶。”
“我知道,只是……”听见脚步声,裴乐先从汉子怀里推开,“我还是感到气愤。”
今日救的那名女子,她既然能生出孩子,那就代表她的身体没有问题,真正不能生的是那名汉子。
她为给丈夫传宗接代,求神拜佛,想尽办法,可在她被欺辱后,丈夫非但不保护她,反而将她辱骂殴打到极致。
对于这样的事,裴乐作为哥儿,没办法不气愤。
“这种人会被重判的。”程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