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立一一应下,并拿纸笔记下以免遗忘。
一派和谐氛围中偏偏有一人缩在角落眼神阴毒,这人便是韩柄旭。
他上回被裴乐偷袭殴打一顿,想报仇却又怕真的被人知道那些肮脏心思,一直忍到如今。
现如今总算是叫他等到了机会。
巳时
裴乐拎着食盒,在心里想好措词,走上前与门人交谈。
广府的门人还是那两个门人,裴乐上回来过,他们听闻是来“探望三少爷的”,便语气和善地让裴乐等着,一人进去通禀。
不多时,那人出来,引着裴乐沿着上回的路径进了小院。
广思年和祥哥儿都在院里坐着,面前的宽木桌上摆了几本册子,广思年正在看。
听见脚步声,广思年合上册子,抬头看向裴乐:“你来了。”
“三少爷,您看起来气色好了不少。”裴乐并非恭维话,而是真觉得对方气色变好了。
广思年说:“我最近是长胖了,以前的衣裳都有点穿不下了。”
闻言,裴乐默了默,心想这位三少爷还是一如既往不会说话。
“您不胖。”裴乐真心道,“如今看起来正好。”
广思年蹙眉:“你们都只会恭维我,说话一点也不可信。”
他看向裴乐的手里的食盒:“拿的什么东西,直接给我吧。”
裴乐遂将食盒放到桌上,据实说:“是我们自家做的点心,我想开点心铺子,却不知口味如何,因此斗胆拿过来想让您帮忙把关。”
“我还以为你是专门来看我的,没想到是找我帮忙。”广思年似有些不高兴,不过还是打开食盒,挑拣了一块漂亮的芙蓉酥。
芙蓉酥是用木芙蓉花瓣染色,油和面混合均匀后多次折叠,包上枣泥等馅料烤制而成。
掌心大小一个,做的十分精致。
入口外皮酥香,内馅柔软微甜不腻,广思年吃了半块才评价说:“挺好吃的。”
又吃了枣糕,枣糕湿润香甜,他也觉得好。
其它的也给出了不错的评价。
“若是开了铺子告诉我,我去给你捧场。”广思年说着,语气停顿了一下,“对了,若是开铺子免不了算账看账本,点心铺子可比包子店复杂多了,你会看账本吗。”
若是旁人这么说,裴乐便要以为对方是在奚落自己了,但这是广思年,他语气平和地回道:“没有专门学过,但能看明白自己记的账。”
“哦。”广思年有些失望,“我还以为你会呢,还想让你帮我看账本。”
裴乐不知该如何回应,便没有出声。
广思年自顾自说:“母亲给了我一家酒楼,让我学着管理,可我以前没有管过,好多事都不懂。”
“少爷慢慢学就是了。”祥哥儿在一旁道,“夫人将酒楼交给你,就是希望你能有些事做。”
“我怕做不好。”广思年捡起剩下的那半块芙蓉酥,又吃了一口,看向侍哥儿,“若是做不好,我是不是就只能嫁人了?”
“不会的,少爷定然能做好。”祥哥儿细语安慰。
裴乐农家子出身,不大能共情这般富贵烦恼,遂借口说自己要回家干活,将糕点留下,拎着空食盒回家。
这一趟有所得,广思年觉得好吃,那就证明他们做的糕点口味方面没有问题。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铺子选址,干果蜜饯还有茶叶这些该去哪里进货——仅仅是点心种类太少不够卖,还得卖些其它的,其它点心铺子都是如此。
想着未来开铺子挣大钱,裴乐心里充满了干劲儿,等到晚上程立回家,说出同窗订购的事,他心里就更加高兴了。
“我现在就去做芙蓉酥。”
酥点需烤制,做起来麻烦,但耐保存,尤其现在天凉了,保存时间更长,因此可以提前一晚做好。
不过做吃食这方面,他的手艺不如周夫郎,尤其做芙蓉酥这等造型精致的。
只将面团全部整理好,裴乐就去烧炉子预热,周夫郎一个人做最后的包馅整形。
他们用的烤炉不算大,是请人在院子里做的一个泥炉,一次约摸能烤二三十个酥点。
天已经黑了,程立坐到他旁边,和他一起烧火。
九月过半了,按历法已经入冬,夜晚的风有点凉,裴乐挪了下凳子,和程立贴近了些。
他说了今日去广府的见闻,道:“我若是想学着像大酒楼那样记账,该看什么书?”
“这方面我也不知,明日一同去书店看看?”
裴乐点头:“好,明天晌午我在府学门口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