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徐丹清一上来就说孩子的事,广思年下意识捂住小腹:“可是……”
他好不容易才怀上这个孩子,前段日子为保胎又受尽折磨,付出那么多,他舍不得打掉。
徐丹清道:“这一胎让你饱受折磨,足以证明他不是个孝顺的,留着也是祸害。你若想要孩子,以后还能生。”
“可是……我不想再嫁人了。”广思年急中生智说。
徐丹清道:“是否再嫁随你自己,府中不缺你这一口粮食,但这孩子绝不能留。”
邓间兄弟的事,就连一名老太太都能发现,广府查起来自然轻而易举。
当天晚上,他们便得知了实情。
徐丹清立即让人准备了化胎药,亲眼看着广思年喝下。
“你心中或许会怨我,可我这是为你好。”徐丹清说,“无论你是否再嫁人,这孩子化掉对你有益无害。”
广思年眼眶微红,点了点头:“我知道您是对的。”
“你能想明白就好。”徐丹清顿了顿,又继续说,“如今你只要好好养身体,其它什么都不必想,你阿爹的话也别全听,他生性过于胆小,你是正经知府家的哥儿,不必像他一样胆怯。”
广思年又点了点头,不知是否将话听了进去。
到底不是亲生的,见他难受起来,似是药效发作,她便离开了屋子。
她还要与知府讲明此事,商议一番该如何解决邓家。
自古无不漏风的墙,邓家生意不小,更不可能毫无纰漏。
八月二十号上午,有衙役来到包子铺,给了周夫郎二十两银子,说是三壮子砸摊的赔偿。
下午,裴乐听说邓府被抄家。
由头是放贷、逃税、以次充好等等。
这一茬来得突然,雷厉风行,听说邓府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邓家那两个少爷还是从府学中被带走的,据说有一个喊的声音大,被当场割了舌头,血淋淋的可残暴了。”
裴乐坐在门内,听见屋里喝粥吃包子的几个人低声交谈。
他神色微动,心中既为广思年松了一口气,又有些其它情绪。
邓家这些罪责绝不是一日累积而成,可广瑞如今才动手。
几年前,庄凌告官,最终虽成功了,却有一半的家产被充了公。
裴乐当年很天真,只以为是姓郭的那帮人违法乱纪的结果,现在想想,若没有一半家产充公,庄凌能不能胜诉还是个未知数。
老人常说无官不贪,书上说水至清则无鱼。
与前一任县令相比,广瑞上任后,云隐镇百姓的日子是好过了很多,裴乐就听过很多人说县太爷好。
但那些人在被收税的时候,同样会骂官差黑心贪婪。
难道,贪的不至于抽骨扒皮,便算是好官了吗?
“乐哥儿。”
熟悉的声音传来,裴乐抬起头,果然看见了程立。
程立跨着书包,才从府学走回来,看见未婚夫郎在发呆,便唤了一声。
裴乐回过神:“你回来了,饿不饿,给你留了肉包子。”
“不算饿。”程立将书包放下,在裴乐旁边坐下,自然地牵过未婚夫郎一只手。
住到府城后,家里的粗活明显少了,裴乐手上的茧子变薄了些,变得好摸了。
这会儿过了高峰期,四名帮工只剩洗碗的李婶还留在铺子中,买包子的人也少,闲散着一两个,周夫郎一个人就能忙得过来,于是让他们去后面院子里说话。
“我记得你是在府学念书。”吃粥的老妇忽然出声问程立,“邓家那两个是不是真的被抓走了?还被割了舌头?”
程立回道:“是被官差带走了,但割舌头我没有看见,不清楚真假。”
“就是真的。”老妇旁边的老汉子说,“我听我兄弟说的,他还能说假话?”
“那可不一定,他也是听人说的。”
“肯定是真的……”
两人走进后院,还听见那一桌人在讨论真假,且越说越夸张。
“不论真假,邓家人进了府衙都不会有好日子过,你不用再担心这件事了。”程立说到此处,停顿了一下,“以后也不要再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