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仰脸说:“明日我想回家一趟。”
“郎中说你得卧床静养七天,如今才四天,你不能出门。”
“那让祥哥儿回去一趟,家里还不知道我怀孕了呢。”
邓间:“让一个侍哥儿去通知不庄重,再过三天,我和你一起回去。”
“可我想先让阿爹知道这件喜事。”
“不行。”邓间断然拒绝,又察觉自己语气太重,连忙缓和了解释说,“你如今身子虚,若是叫岳家知道,他们定然会责怪我和母亲照顾不周,我挨一番训斥倒是无所谓,只是母亲年龄大了,恐受不得惊吓。”
闻言,广思年心中忽生了委屈:“可我就是吃了娘给的药,才变得如此虚弱。”
“怀孕了之后都会变虚弱,并不全是娘的药导致。”邓间道,“再者,娘不是已经给你赔礼道歉了吗,你若还是不高兴,我叫娘再来给你道歉。”
“没有不高兴。”广思年否认,心里却更加难受了,不过想到阿爹教导他成了亲便要守本分,不能任性,他忍下了不适。
婆母又不是故意的,夫君卡在他和婆母中间,也是左右为难。
他应当体谅。
次日他便交代祥哥儿,不要把自己有孕一事说出去,只解决裴乐的事即可。
“若阿爹问我为何不回家,你便说我雨天受了风寒。”
祥哥儿只得应下。
没有音讯前,周夫郎没敢再做包子出去卖,两人只每日晌午在府学门口摆一次摊。
因得了十两金,银钱方面暂不必忧愁,空闲时间裴乐便全用来教周夫郎识字。
他往家里寄信时,也叫周夫郎写了一封检验成果。虽字数不多,可到底能自己表达一些意思了。
转眼间五天过去,裴乐出去买菜时,听见几个妇人夫郎在说三壮子等人被抓了。
“他们犯了什么事被抓?”裴乐问。
妇人道:“谁知道呢,他们犯的事太多了。”
夫郎道:“管它什么事,被抓了就是好事。”
妇人又道:“乐哥儿,三壮子被抓,你们是不是又能出来卖包子了?”
裴乐打算试试,当即去买了两个大篮子,傍晚和周夫郎一同去老地方摆摊。
果然没有人再来阻挠他们,做的包子都卖完了。
但也可能是三壮子才被抓,邓间还没有来得及找其他人。
裴乐没敢高兴,又连着卖了几日包子,程立每日回家也准时,才确定邓间真的不再找他们麻烦了。
看来他找知府哥儿是有用的,只是邓间这人仍旧没有受到任何处罚,让他心里有些膈应。
“咱们能安稳过日子就好。”周夫郎倒是没觉得意外,“人家和邓间是夫夫,自然会回护着。”
“你想想看,若是程立在外惹出什么事,你会不护着吗?”
这能一样吗。
裴乐心想,程立才不会惹事。
“对了阿嫂,我想去买些纸笔,顺便接程立。”今日来了个大客户一下买走一半包子,两人提前回到家,裴乐说道。
周夫郎点头:“你套上驴车去吧。”
“我走着去,今日不热,套车也挺麻烦的,还得找地方拴驴。”从自己家到府学的距离,对裴乐来说就是走着玩。
如今既然没有危险,他想怎么去都行,周夫郎自是不在意。
裴乐走到府学时,时间刚好酉时出头,有很多学子在小吃摊前买东西,不过其中没有程立。
裴乐路上也没有遇见程立,所以对方必定还在学内。
裴乐便进了府学,往甲课室走去。
但程立也不在甲课室,问了沈以廉,才知道他和单行一块儿出去了。
“单行说要请程立吃饭,可能在张家食馆。”沈以廉说罢,叹了一声,“分明是一个宿舍的,单行只请他吃饭却不请我,看来我做人很失败啊。”
“兴许他有事找程立帮忙,才只请了程立。”裴乐安慰说。
张家食馆在府学左侧,出去后走上半里便是。
虽是个小食馆,却分为两层,一层主要是单人用餐,二层有两个包厢适合聚餐。
裴乐在一层没有看见人,就直接去了二层。
二层说是小包厢,实则木板只薄薄一层,挡得住视线却隔不了声音。
裴乐刚走上前就听见了单行的声音,也听出另一个包厢是空的。
单行道:“我是否不应该和她定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