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出账来,周夫郎心里总算松了口气,来府城这些天,终于有进账了。
程立的营生也稳了,接下来就不用太担心。
六月初一
新生入学,裴乐送程立去府学。
周夫郎没有一起,他不愿意去。
“阿嫂怕给你丢人。”路上,裴乐小声说道,“上回报名时,被那么多人瞧着,他浑身都不自在,总觉得自个寒酸,拉低了你作为案首的身价。”
程立推着装行李的小车,闻言忙解释道:“我没有觉得丢人,阿嫂很好。”
“我知道。”裴乐看了汉子一眼,“阿嫂是把好东西都给我们了,只要不是个忘恩负义的,都不会嫌弃他。”
“正是这个理,只是阿嫂自己想岔了。”
“他只是还不适应府城。”裴乐道,“以前在村里、镇上,大家都是灰扑扑的,府城大多穿得亮丽,他又不识字,便觉得自己不好了。”
“等会儿我打算从铺子里买两套衣裳,你觉得他穿什么颜色好?”
程立对衣裳颜色并无研究,他其实不太注意这个,家里给什么衣裳,他就穿什么。
因此,他答不上来。
裴乐自己也没怎么注意过,他也经常是灰扑扑的。
“算了,等会儿我多观察吧,看看其他夫郎都穿的什么。”
两人边说边走,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府学。
府学比镇上的私塾大了七八倍不止,宿舍条件也好很多,不过同样是四个人一间屋。
裴乐拎着包袱,和程立一同走进宿舍,找到相应的床位,将垫子和凉席放上去。
宿舍看起来专门被人打扫过,无论床还是桌椅都很干净,程立摆放其余物品,裴乐就直接铺床了。
“你是哥儿?”旁边突然传来一道诧异声音。
是个穿着白衣的年轻汉子,床位与程立相邻。
裴乐抬头,见对方脸上只是吃惊,于是问道:“哥儿不能进吗?”
他看见其他哥儿进了宿舍,他才进的。
“今日能进,本公子就是觉得意外。”白衣汉子收起惊讶神色,在床边坐下,展开折扇,对着自己扇了扇,“我叫沈以廉,你叫什么?”
“裴乐,是我的未婚夫郎。”程立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过来,代替哥儿答道。
沈以廉心里有点酸了:“为什么你未婚夫郎这么体贴,还会给你铺床。”
裴乐认真道:“沈公子,你也可以做个体贴的未婚夫,多为你未婚夫郎做事。”
“我没有未婚夫郎。”似觉得不准确,沈以廉又补充说,“也没有未婚妻。”
不等旁人接话,沈以廉又道:“不过本公子的确是个体贴的人,知道这宿舍为何这么干净吗,都是我让下人打扫的。”
“多谢沈兄。”程立颔首道谢。
得到意料之中的感谢,沈以廉露出笑容,故作矜持地摆手:“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见程立这名舍友不像有心眼的样子,裴乐也不自觉笑了一声。
程立却不大高兴,拉过未婚夫郎:“乐哥儿,我们去其它地方看看。”
第55章买衣
今日入学开课要晚些,辰时过半前去课室报道即可,现在正好辰时他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将府学逛一遍。
“我跟你们一起。”沈以廉追着两人出宿舍,走到程立旁边,“兄台,还未请教你的姓名。”
“程立禾木程,立人之道的立。”
“原来你就是案首我是第四名沈以廉。”沈以廉微微惊讶过后再度报了姓名,又认真打量新案首一番,“程立,你比我想象中年龄小多了我今年十七,你应当比我小一岁?”
沈以廉的年龄也比裴乐想象中小。
放眼望去,来往的学子中,绝大多数是十几岁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可见府学不乏天才。
裴乐不由得想程立若想在这些人中出头,恐怕得更加刻苦才行。
府学对比私塾,各类建筑功能可谓十分齐全,不仅有钟鼓楼、藏书楼,还有琴室、画室和射圃。
裴乐看什么都觉得稀奇不过他最喜欢的还是射圃。
射圃是一块很大的草场,两侧竖了草靶,可供人演练骑射。
虽然弓箭都被收在室内他们看不见,但能看见马棚,看见其中的骏马。
“这些马都比我们镇上的好,皮毛水亮,跑起来肯定快。”裴乐说着,趁着马夫去抱草的空隙,伸手摸了一下马头。
这马很通人性,在人类手心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