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并没有愁太久。
府城他还没有去过,等到了之后再考虑不迟。
府城那么多人,不可能个个都是富贵人家,总能找到谋生的办法。
下午铺子的生意一如既往,直到傍晚才忙碌起来。
裴乐一边算账一边留心着铺子外的动静。
——从府城回来,会先经过铺子这边。
“乐哥儿是在瞅未婚夫?”有相熟的婶子笑问。
裴乐收下菜钱,丝毫不羞涩地点头道:“昨日考完试算着今日能回来。”
“许是要多留几日等成绩,程立上回考了头名,这回定然能中。”
“承您吉言。”
一直到铺子打烊,裴乐仍没有看见单家的马车。
“兴许程立直接回家了,没从铺子前面经过。”柳瑶道。
裴乐坐上驴车:“应该是这样。”
可他们回到家,天都黑了,还是没有看见程立。
“估摸着是在府城等成绩。”周夫郎将绑着的母鸡解开。
他原想着程立这几天考试吃不好,打算杀只老母鸡补补的,如今程立没回来,这只鸡便暂时捡回一条命。
裴乐看着那只老母鸡拍着翅膀飞快地跑回鸡窝,引起鸡窝一顿骚动,他眉心微蹙,心里闪过一抹担忧。
程立跟他说过考完试就会回来,如今却没有回来,莫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
想到可能是出事了,裴乐心脏跳动得极快,掌心也不自觉收紧了。
“砰砰砰”
是敲门声。
裴乐离院门较近,便收起心思,走过去开门:“谁啊。”
“是我。”
夜色昏暗,但由于离得近,门打开后,裴乐还是看清楚了对方的脸。
五官端正清润,看向他的眸色偏亮。
是程立。
程立穿着家里给做的浅蓝细棉布衣,背着个极大的包袱,左手还拎着两个小包袱。
裴乐注意到,程立身后并没有马车,方才他也没有听见马车的响动。
他伸手接过大包袱——看着大,实则装的都是衣裳,一点也不重。
他关心道:“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单行呢?”
“单行在府城有亲戚,他打算在亲戚家等成绩,我便一个人乘车回来了。”程立关好门,解释道,“车上不止我一个人,一路上停了好几次,还绕了些路,因此回来得晚。”
原来是这样。
裴乐心里的紧张顿时消散,不自觉弯唇:“平安回来就好。”
院子里的人也看见他们,听见对话。
周夫郎问道:“程立晚饭吃了吗,若是没吃,我去给你煮碗面条。”
“阿嫂,我吃过了,路上买了几个包子。”
天完全黑了,明日还要早起,大家便没怎么说闲话,只问了几句考得如何。
程立说有九分把握能中,大家便安心了,各自去洗漱休息。
裴乐拎着大包袱,同程立一起进屋。
他将包袱放在桌子上,随后坐下,却并不说话。
他其实是在等程立送他礼物,上回带了礼,这回应该也有给他买东西。
裴乐看着程立解开小包袱,把里面的笔墨纸砚一样样拿出来摆好。
再解开另一个,是鞋袜。
然后包袱都空了。
裴乐抿了下唇,微微失落:“你劳累了一路,早些休息吧,我回屋了。”
闻言,程立点了点头,也没留他。
裴乐又抿了一下唇,起身走回屋。
他知道程立没有问题,人家又没说一定会给他带礼物,只是他想当然地认为自己会有礼物。
距离府试也就过去了一个多月,可能上次想给他带的东西都带回来了,这次没什么好带的了。
裴乐这般劝慰着自己,去打水洗漱。
次日
轮到裴乐做饭,他早早起床,先将面揉好松弛着,然后打了两桶水,在院子里洗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