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河秀才功名被剥夺郭家现有财产一半充公,一半归了郭伶。
郭伶改了姓名,叫做庄凌。
庄凌得到大笔钱财后,先来找了裴乐。
他特意梳洗过,穿着一身花青色长袍,戴着同色围脖,缓步走到菜摊前。
因为二人只有一面之缘,那天庄凌又涂了脸穿着家丁的衣裳,因此裴乐没认出来他。
难得看见这么光鲜的人来卖菜,裴乐心里惊讶,面上如常招呼:“公子,可要来点新鲜的菠菜?”
庄凌笑了一下道:“不止菠菜,你这摊子上的东西我全买了。”
猛然间落下这么大一笔生意,裴乐不由得又问了一遍:“你真的要全买吗,是要办席吗。”
“对,办席。”庄凌道,“我拿回了属于自己的财产,自然要庆贺一番。”
又说:“明日你一定要到场。”
他这般说,裴乐才反应过来不对:“你是…?”
“郭伶,现在改名叫庄凌了。”庄凌笑着握住他的手,“如果没有你,我恐怕早已命丧黄泉,乐哥儿,你是我的恩人。”
眼见当日受欺负的哥儿变得如此光鲜亮丽,裴乐内心升腾起一股奇妙的感觉。
他嘴角不自觉上扬:“恩人的称呼我当不起,我那天只是帮了点小忙,是你自己厉害。”
“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恩人。”庄凌又看了看菜摊子,“既然我把这些菜都买下来了,那就收摊吧,我请你和裴叔吃饭。”
这番道谢不算重,裴乐欣然应下。
几人将各色菜都搬到庄凌带来的驴车上,由家丁运到庄凌新买的宅子,三人则前往附近的酒楼。
“昨日我才搬过来,宅子还没有收拾齐整,人员也不足,因此才请你们到外面吃饭。”庄凌解释。
裴乐道:“酒楼就挺好的,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吃过酒楼呢。”
“我也没有。”庄凌说。
见裴乐一副“自知失言”的模样,庄凌又笑说:“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如今我有钱,想去哪里吃饭都行。”
时间还没有到晌午,三人走到二楼,一个客人都没有看见。
包厢中挂着木牌,上刻菜单。
伙计又报了一遍,他报得快,裴厚不识字有些局促,说了一个招牌菜。
裴乐认识字,点了一道清蒸鱼,一道狮子头。
庄凌又点了两道荤两道素一道汤。
主食馒头米饭都有,点的菜多,酒楼赠送。
菜现做要慢一些,伙计送来了一壶茉莉茶和一盘瓜子,三人边吃边聊。
裴乐从庄凌口中得知,郭家一直住在祥云镇,但云隐镇这边有举人开办的私塾,郭江才被送到云隐镇。
郭江与裴乐结仇,元宵节那日打架,郭江受伤严重,郭友财心疼儿子才来到云隐镇看望,庄凌说自己也想看弟弟,跟了过来。
“我那时已经找到证据,但郭友财也开始怀疑我,找人看着我,祥云镇宅子里人多,跑不出去,我想着到云隐镇或许能有机会,没想到自己还是不行,多亏你救我。”
至于庄凌的阿爹庄保死去的真相,那就更简单了。
郭友财一直有异心,养有外室,第一个儿子郭河比庄凌大五岁。
庄老太爷思想古板,庄家的产业交由哥婿和哥儿共同打理。
庄老太爷病逝后,郭友财趁着庄保怀孕虚弱期间,独揽大权,同时给庄保下药。
待到孩子生下,庄保果然变得更加虚弱,郭友财这时将外室接至府中,说要抬为平夫郎,庄保自然不可能同意,气急攻心又病一场。
本就产后虚弱,又被丈夫这样气,那么“气死”就变成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郭友财趁夜将庄保投井,对外说庄保想不开抱着孩子自杀了,他好不容易才救回孩子。
外人听闻,纵使觉得郭友财忘恩负义,杀人的事实也被很好地隐藏了下来。
连带着庄凌身子虚弱也有了理由,不是胚胎期被人投毒,而是被阿爹自杀连累。
“郭友财不知道的是,我阿爹当年已经感觉到自己会被除掉,因此写下一封绝笔书交予亲信,我拿到信件,找到当年的郎中,请求县令大人开棺验尸,才查明真相。”
听到这里,裴乐不由得惊奇:“二十年过去了,竟还能验尸吗。”
庄凌微微一笑,并未解释。
正好饭菜好了被端上来,裴乐年龄小,还在长身体饿得快,早上吃饱这会儿也饿了,便专心吃饭,偶尔说几句闲话,没再提当年的事。
约摸半个时辰后,三人皆饭足茶饱准备离开,谁知刚打开门,裴乐就听见了隔壁包厢传出来的声音。
“这程立也真是的,哥几个请他吃饭,又不用他掏钱,还摆谱不来,说什么要抄书,抄书能挣几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