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夫郎从屋里出来道:“我跟你一起,张喜也一起,套上牛车。”
张喜是长工的名字。
张喜三十多岁,是个话少的老实汉子,闻言就去套牛车。
裴乐和周夫郎去拿木板子。
木板子是按照车厢的尺寸定制的,四周围边,边高四寸,最高处内层削走一半木头,底板也会相应地削减,好让这些木板能够一层层嵌住,摞在一起不滑动。
木板子很重,裴乐拿着都很费劲儿,转头一看程立也单独拿了一个,和他们一样绷着劲往院子里拿。
看来程立的力气也长了不少。
三块板子就差不多了,他们也摘不了太多。
家里只有两个长杆网兜,张喜和周夫郎兜柿子,裴乐就负责把柿子摆好。
牛会乱动不老实,因此三块板子都放在地上,摘完柿子要回家时,才会抬到牛车上。
他们摘的都是尖柿,尖柿好吃也更好卖。
装满一块板子,裴乐就道:“阿嫂,你歇一歇吧,我来兜柿子。”
周夫郎胳膊正好酸了,便把杆子递给他。
两人换班兜着柿子,天快黑的时候,正好把三块板子装满。
“明儿你和向阳去祥云镇卖柿子。”
祥云镇种柿子的没有他们这边多,能卖到一文钱一个,自己镇上只能卖一文钱两个。
不过去祥云镇的话,若卖得不好,晌午就赶不回来,得在外头吃饭,也是一笔花销。
边说话边往家走,裴乐余光忽然瞥见了刘夫郎。
刘夫郎和马老三也是用牛车运柿子,马老三牵牛,刘夫郎走在后头,正和一个女人说话。
女人头上插了朵花,年龄偏大,但打扮得鲜亮,皱着眉头。
裴乐认出对方是村里张媒婆。
刘夫郎就马有庆一个孩子,跟媒婆聊天,估计是想给马有庆娶亲。
但看媒婆的神色,估计是难办。
最好娶不到。
裴乐心想,免得姑娘哥儿被马家祸害。
次日天刚蒙蒙亮,裴乐就起床了。
毕竟要去隔壁镇,早点起才能找到好位置。
他去厨房舀水,然后在院子里洗脸刷牙。
洗漱完准备去做饭时,他忽然看见程立屋子里的灯亮了。
程立起这么早做什么?
裴乐有点疑惑,但没有多想,径直进了厨房。
他将前一晚揉好的面团拿出来,擀开放进锅里烙。
除了烙饼,他还煮了一锅稀粥,家里有腌菜,可以配着吃。
他做饭做到一半时,裴向阳出现在院子里,打水灌满水缸,然后来帮他烧火。
程立却始终没出来。
他问裴向阳:“你看见程立了吗,他刚才屋里灯亮了。”
“没看见,不过他屋里灯还在亮着。”裴向阳道,“你若是好奇就去问问。”
裴乐本来是打算去问的,但裴向阳这么一说,他就不想去了。
“不好奇。”
“行吧,我去帮你问问。”裴向阳站起来。
裴乐拽住他:“我都说了不好奇。”
裴向阳只当没听见,继续往外走,却发现裴乐拽得很用力,再走就要把衣裳扯开了。
他纳罕:“你不好意思了?”
“没有。”裴乐松开手,下意识否认。
裴向阳怪道:“我看你平常跟他来往也没有避嫌,怎么这会儿害羞了。”
害羞?
裴乐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是在害羞。
但他不会承认:“我没有害羞,你好奇就去问吧,反正我不好奇。”
裴向阳懒得揭穿他,迈步往外走。
不一会儿,裴向阳回来汇报:“你未婚夫在写参加雅集的文章,没干别的。”
说罢,又道:“他能够参加雅集,想来成绩很好,日后高中有望,你算是有福了。”
裴乐脸色微红,小声道:“他中不中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中了你以后就是秀才夫郎,甚至举人夫郎,怎么就没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