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二十首,都很简单,他一天两三首就背完了。
程立微惊:“全部背完了?”
裴乐又点头:“嗯,你要抽查吗?”
程立循着记忆报出两首诗的名字,裴乐都一字不差地背诵了出来。
“我背错了吗。”见程立很久不说话,裴乐心里不由忐忑。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很厉害。”程立由衷道。
虽然他刚开始学习时,也经常一天就背好几首诗,但那时他不用做别的事,而且还有父母亲监督他,与裴乐是不同的情况。
乍然得到夸奖,裴乐矜持道:“也没有很厉害啦,那些诗都很简单,而且你都跟我讲解过。”
“你学得这么快,我却没有足够的时间教你。”程立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推开门,“这样吧,我把钥匙给你,你可以随时来我这里找书看。”
裴乐站在门口,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程立由于要上学,经常不在家,他的屋子是单独有锁的,每次去私塾时,就会把屋子锁上,免得有人乱进。
现在,程立要把钥匙给他。
“不太好吧。”裴乐下意识拒绝,“你屋子里不止有书,我怕弄乱,而且会被别人讲闲话的。”
差点忘了,裴乐还预备着跟他退亲。
程立忽略掉微妙的心情,道:“左边香樟木的箱子是我用来放书的,你只看这个箱子,不会弄乱我其它东西。”
“家里人都知道你是在跟我学习,而且我又不在家,他们不会乱说的。”
说罢,程立将钥匙放在桌上,推给他。
能够随便看书的诱惑实在太大,裴乐还是没有抵挡住诱惑,把钥匙拿了起来:“那谢谢你了,作为回报,我会帮你打扫屋子的。”
又补充说:“放心,我不会乱翻你的东西,只帮你扫下地,擦下桌子。”
“其实我的东西你都可以看。”程立说完,似觉出这话暧昧,自己脸烫了一下,将视线从哥儿身上移开,快速转移话题,“笔墨纸砚都在抽屉里,你可以随意取用,只要不浪费。”
天越来越黑了,裴乐看不清程立的表情,只觉得对方语气很正常。
于是,裴乐心里些微的不对劲散了去,再度朝程立道谢,而后拿着钥匙高高兴兴地走了。
树叶由青转黄,再变成褐色,最后飘然落下。
象征着秋收到了。
裴叔良家的地不及大哥家多,但也需要请人,留九岁的裴向星一个人在家做饭打扫显得不够,裴伯远就说两家合在一起吃饭。
正好这边有朱红英裴厚两口子,柳瑶怀孕了也留在家里,程立还放了田假,家里人多。
不过程立并未一直留在家里,他下午会下地。
如今不如夏季那么炎热,他身体也比从前壮实一点了,干活虽不及周夫郎他们麻利,但也能勉强跟得上。
秋收过后,私塾复学。
等莲藕也收上来,秋税就开始了。
顺天朝廷规定每人丁税为一百二十文,但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免税,十五岁以下只需交二十文,户税则根据每户整体情况来看。
裴家的户税是一百文,程立只有一个人,且未成年没地没房,户税按最低标准算,二十文。
程立的四十文加上裴家的,总共五百六十文。
按数交完钱,称完粮税,衙役又收了裴伯远六十文的好处费,这才离开。
裴乐拿起扫帚,和柳瑶一起打扫洒得到处都是的粮食。
“总算是挨过这一遭了。”朱红英还未松开石头的手,对重孙告诫道,“你还不能出去玩,万一冲撞了官老爷,屁股要被打开花的。”
石头下意识捂了捂屁股,想到刚才那些官兵随意踹倒自家粮食的模样,小眉毛皱起来:“我不喜欢他们。”
裴乐也不喜欢那些官兵,总是借口这里不好那里不够,就是想要好处。
但他作为老百姓,不喜欢也无可奈何。
全家合力把粮食归拢好,周夫郎说要做排骨炖藕,才让气氛松快了些。
今年藕的收成不错,毁坏的比他们想象中少,收上来了三百五十斤。
交过税后,还有三百斤。
自家吃一些,给亲戚送一些,剩下的拿去镇上卖掉。
藕多,裴伯远在镇上租了个临时摊位,自赶车拉藕去卖,裴向阳跟着一起。
裴乐在家跟着裴厚种菜,没事时便看书学习。
他会把不懂的记下来,等到程立回来再问对方。
程立在私塾同样用功。
孙夫子说县令大人会在十月初一召开丘山雅集。
所谓雅集,就是文人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