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如此?只能如此.....
他刚要收回视线,目光却在触及某个方向时突然极其轻微地停顿了一瞬,而后垂头,喃喃道,“我说......你听好了,我只说一次。”
高泽礼满意地垂下枪口,却没有完全松开扳机,“愿闻其详。”
凌乱的黑发遮住了他的眼睛,苏时行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这猛烈的海风吹散,“当时我缴获的时候,样本和手稿被分别封装在独立的保险箱。处理完实验室,我没有立刻上交,以防有内鬼。我把它暂时藏在了角头港最大的冷冻仓库里,那地方潮湿,但有我做的简易防潮处理,能撑一段时间。”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后来,风声过了,我才把它转移出来。现在……它被秘密存放在江城医疗研究……”
就在他即将说出最关键地点的那一刻——
整艘游艇毫无征兆地向左侧猛倾!甲板陡然斜成陡坡,脚下滑得站不住,海风伴着浪潮劈头砸过来,让船上的几人身形都控制不住踉跄。
混乱中,苏时行的目光与江临野隔空对上,不过两秒。
我要上了!
苏时行牙关紧咬,趁着高泽礼被晃得脚步趔趄、重心不稳的刹那,用尽仅存的力气猛地朝着高泽礼撞去!
这一击正中高泽礼面门,撞得他鼻梁震痛,眼前金星乱冒,温热的液体立刻从鼻腔涌出。他皱起眉,下意识将身前的人狠狠推开。
苏时行失去受力点,身形不稳地向前扑倒,脸朝下“扑通”一声磕在甲板上。
江临野的右手猛地探向身侧,指尖在颠簸的甲板上快速摸索,堪堪扣住方才因船体摇晃滑落的手枪枪身。
钻心的剧痛混着眼前的恍惚涌来,他下意识看向高泽礼,却发现他已经用袖口抹去唇角的鼻血,手中那支黑洞洞的枪口,在摇晃不止的甲板上,一寸寸缓缓抬起——
方向直对着刚摔落甲板、手掌撑着地面却怎么也爬不起来的苏时行!
周遭的一切全部被拉成慢镜头,海风的呼啸、船体的晃动、远处的汽笛,全都模糊成一片。江临野根本来不及思索,甚至顾不上握紧手中的枪,仅凭仅剩的右臂撑着甲板,腿部狠狠发力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飞扑出去,严严实实地覆在了苏时行身上,将那道致命的枪口彻底挡在自己身后。
几乎同时。
“砰!”
枪声在空旷的海面上炸响,惊飞了几只盘踞在铁栏上的海鸟。
苏时行刚从眩晕中缓过神,掌心还沾着自己额角的血,他定睛一看,江临野胸前已经炸开一朵猩红的血花。
“没......没事吧?”
“你、你......”苏时行惊愕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这次、总算......”江临野想继续说,却没了发声的力气,一直强撑的笑彻底消失,口中溢出的鲜血顺着嘴角滑落,身体软软地往下沉。
“江临野!”苏时行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伸手想去扶他,却被他塞进了某种冰凉的东西。
高泽礼已经缓过神,他拉动枪栓,抬步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躺倒的两人,“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只可惜是悲剧收尾……”他再次举起枪口,对准气息奄奄的江临野,“一个合格的反派,可不能忘记补刀,你说呢,苏监......”
他的话音未落,苏时行已猛地抬手,将手中的匕首狠狠朝高泽礼掷去。高泽礼正沉浸在掌控一切的自得中,全没料到他还有反击的手段,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把精巧又锐利的匕首“噗嗤”一声,已经稳稳扎进他握着枪的右手腕。
手枪直直掉落在甲板上,他的手腕被硬生生扎穿,疼痛如期而至,鲜血不断溢出滴落在甲板上。高泽礼整个人僵住,低头看着这一幕,瞪大眼睛,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手......他精准把握变量、操控所有实验的手!
他脸色铁青,终于褪去了伪装的所有温和,眼里翻涌的怒意几乎要瞪裂眼眶,刚想弯腰捡枪......
“砰!”
又是一声枪响,苏时行不知何时已经捡起了江临野掉落的手枪,半撑起身,手中黝黑的枪口正冒出丝丝缕缕的白烟。
“别忘了补刀,你说得......咳咳......没错。”苏时行说完这句话,脑子一阵天旋地转,再也扛不住,软倒在地。
高泽礼后知后觉低头,那发子弹正中他左大腿外侧,深深没入骨头缝中,血花瞬间炸开,剧痛钻得他腿一软,颓然跌坐在地。
天光微亮,太阳已经露出小半边金黄,暖色的光线照射在海平面上,浪涛不断起伏,更显波光粼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