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趟旅程如预想般耗费了八个小时。
陈墨已经将飞机客舱布置得尽可能舒适入眠,但江临野没有分毫睡意。他靠窗坐着,那双总是锐利逼人的金眸此刻空洞地望着窗外白茫茫的云海,直到机身传来一阵轻微的颠簸。
飞机开始降落了。
接送的车辆早早在停机坪等候。江临野刚踏下登机梯,一股拥着海岛湿冷气息的风便扑面而来,在场的人都裹着厚厚的围巾和长外套,可他连外套都懒得披,只着了一件单薄的衬衣,火急火燎地走向汽车。
“先生,有消息了!”陈墨与一名早已守候在旁的联络人交谈后,快步返回车内,将一份新资料递上,“我们的人还是追踪到他了,目前已经锁定到他最近停留的住处。但那里地势空旷,周围几乎没有遮蔽物,继续近距离跟进很容易暴露。为避免打草惊蛇,他们暂停了靠近侦察。”
江临野的心脏猛地一缩,夺过那几张纸。可惜依旧是几乎看不到脸、模糊难辨的偷拍背,他没空再管太多,沉声道,“立刻过去。”
“是!”
车队轰鸣着驶离机场,朝着资料上那个位于埃法特岛边缘的坐标疾驰而去。
埃法特岛是北美洲的一座独立小岛,经济落后,地广人稀。时值冬末,主干道两边多是没打扫的枯黄荒草与零星的树林。
目标房屋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用简易木栅栏围起的空地中央,与最近的邻舍也相距甚远。潮湿冰冷的风凛冽刮过,将本就破旧的栅栏吹得吱呀作响,更添几分荒凉。
几辆黑色轿车碾过围栏外的枯草,不过瞬间就将小屋围得水泄不通。
车刚停稳,江临野就立刻摇下车窗观望里面情况,掌心不知不觉已经攥满密汗。
陈墨持枪率先带领其他人躬身越过栅栏。他贴着墙皮斑驳脱落的外墙,警惕地侧身从窗户向内窥探,却猛地一怔——屋内地上,赫然躺着两个昏迷不醒的人,看衣着,大概率是他们早先派来盯梢的暗桩!
被发现了?!
他立刻打出手势。行动队员默契地分为两组,准备同时从窗户与正门突入。
陈墨用口型无声下令:“三、二、一——”
“噼里啪啦!”“嘭!”
玻璃爆裂与门板被踹开的巨响同时响起,打破了这片区域的空旷寂静。数道黑影迅速翻滚潜入,黑漆漆的枪口瞬间指向屋内每一个角落。
然而,里面空无一人。
这是一间不大的单层旧屋,一眼就能望到底,内部陈设简陋,灯管上已经结满了蛛丝,墙角还有一处老鼠洞,能听见里头还发出“吱吱吱”的声响,空中漂浮的灰尘呛得保镖们都忍不住轻咳。
甚至不需要搜索,这里根本没有藏身之地,除了地上昏迷的两人,再没有其他人的存在。
江临野推门下车,来到门前,目光一遍遍扫过这间破败的屋子。他又扑空了?还是说,这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引诱他跨越重洋的幌子。
他站在原地,试着搜寻那抹熟悉的冷杉信息素,哪怕十分微弱也证明他没来错,可最终还是一无所得
他抬脚跨过门槛,一步一步踩过尘埃,心中希望的火星刚要熄灭,视线落在那张缺了半截桌腿的木桌上时,又猛地刹住。
屋子四处都是积灰和凌乱,唯有这张桌子被擦拭干净,与周遭的破败格格不入。桌面中央,放着一只手机和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江临野脚步急促地扑到桌前,拿起手机时的手还微不可察地颤抖着,不会错,是他买给苏时行的那支,外壳上那些细微的划痕还是上次掉在沙滩时候划的。
他来过,真的在这里停留过。
按下电源键,屏幕竟亮了起来。江临野心脏狂跳,迅速划开解锁,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所有应用、失忆时候那些美好的纪念照片、通讯记录……一切个人数据都被抹除,跟一台刚出厂的新机没两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