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苏时行缓缓抬眼,一字一句道,“一个被注射了药剂才拥有孕育能力的alpha,真的能生下一个健康的孩子吗?”
陈谨捏着报告的手指猛地收紧,立刻否定,“药剂?什么药剂啊,苏先生您别多想,市面上根本就没这种东西!您是自然受孕,这孩子能来,是天定的缘分,不关其他事。”他顿了顿,又上前两步,耐心安抚,“眼下最重要的是孩子!它还有一个月就足月了,您得保持最好的状态,别忧虑太多。”
苏时行知道其中一定有问题,不过对方是江临野的人,再问也不会透露多半分。他只能挥了挥手,“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着。”
陈院长见状,不敢多留,连忙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带着护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病房门关上的瞬间,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苏时行望着窗外乌云覆盖的天,再垂眸看着自己隆起的小腹,掌心覆上去,温热的触感下,却无法感受到像之前那样活跃的胎动,心底翻涌着的复杂情绪让他难以安眠——焦虑、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与此同时,伊甸会所的高级私人包厢。
灯光昏暗,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所有光线,只余壁灯在昂贵的红木桌面投下黯淡的光晕,两个顶级alpha的信息素已在无形之中先于主人在空中对抗试探,难分高下。
江临野坐在真皮沙发主位上,刘海垂落在额前,遮住了半边金眸,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威压。
右侧的高泽礼靠在沙发上,酒杯里的酒液打圈摇晃着,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玩味笑意。
“说起来,江总,”高泽礼忽然轻笑一声,打破了包厢的沉默,“两年前,旧金山地底拍卖场上那两支被匿名高价拍走的‘th15生殖腔扩张试管针剂’,不知道您还有没有印象?”他顿了顿,欣赏着江临野骤然冷下的眼神,慢悠悠地继续,“我一直好奇,是哪位富商有能力千金一掷拍下,又毫无痕迹地离开。现在想来,用‘用心良苦’这四个字来形容江总,真是再恰当不过。”
江临野捏着雪茄的手指倏地收紧,烟蒂燃起的白烟裹住他的脸,看不清情绪,“高局的消息真是一如既往地灵通。”
“灵通倒说不上,不过,我还发现了一件更有趣的事,江总想不想听听?”
江临野瞥了他一眼。
“一位顶尖的alpha,甘愿忍受违背生理本能和支配者天性的妊娠反应,为他人孕育子嗣,这样奋不顾身的做法,换做江总,不知会这么安顿这位大功臣?是金屋藏娇,还是......另有打算?”
江临野沉默着,深深吸了一口雪茄,“与你无关。”高泽礼会发现早在他预料之中,左右现在已经找回了苏时行,他也不屑再去隐藏掩盖。
“怎么能无关呢?”高泽礼却不依不饶,身子微微前倾,“其实我更佩服江总的周全。弄个假苏监察在外行走,既能稳住局面,又能将真身牢牢护在掌心,这份心思,果真难得。只是......”他话锋一转,靠回椅背,语气悠然,“江总,若我们只是朋友,我当然会替你高兴。但作为合作伙伴......苏监察不仅是特委会的监察官,还掌管着海关关口。若是你在这天平中倾斜,那我们的生意,风险可就大了。”
“我的私事,不会影响生意。”
“话可不能这么说。感情嘛,可是最先进的仪器都算不出精确数值的最大变量。”
江临野不以为然,“你在威胁我?”
高泽礼立刻摆手,显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这只是一个生意人最基本的风险考量而已,不过.....若是赵议长知道,他盯了这么久、费尽心思想要拔掉的眼中钉,肚子里居然怀着你的孩子,你猜他是会觉得这件事会影响你们的合作而除之后快,还是觉得……奇货可居,能用这个孩子,把苏监察,包括他身后的所有势力,一起绑在他的船上?”
空气瞬间降至冰点。江临野缓缓抬眼,金色的瞳孔中寒光凛冽,威士忌的压迫性信息素不再掩饰,直袭对方,“高泽礼,别碰他。也别动不该动的心思。”
强大的威压让高泽礼呼吸一滞,但脸上的笑容只是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江总别动怒,我只是基于现实,做最合理的推演。我当然不会主动去赵议长那里多嘴,毕竟,我们才是真正的‘合作伙伴’。”
江临野听出了他的画外音,“废话少说。”
高泽礼语气变得恳切起来,“出于一个研究者的角度,我想提出一个小小的、互惠的请求。等苏监察顺利生产后,能否让我……看看那个孩子?双alpha结合诞育的后代,这在现有记录中仍是个不可多得的奇迹,是活体的‘th15’最成功的实证!这研究价值,无可估量。”
“我江临野的孩子,不是实验品。”江临野的声音冷硬,信息素的压迫感再度攀升。
“当然不是!”高泽礼立刻举起双手以示无害,“我保证,仅仅是观察,至多采集微不足道的一小管血液用于基础分析,绝不会进行任何侵入性操作。而且,我会对此事绝对保密。”
见江临野依旧冷眼相对,高泽礼灵机一动,勾起唇角,抛出了对方最无法拒绝的“善意”,娓娓道:“再者,alpha生产本就是走鬼门关。有我这个研制者在一旁随时待命,应对任何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岂不是比任何专家都更让人安心?我可以承诺,只要江总需要,我随时可以以‘私人医疗顾问’的身份出现,确保苏监察……父子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