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行看到那个并不算干净的皮质沙发,眉头略微皱了皱,还是选择坐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目光飞快扫过门口的挂锁、窗户的插销,在心里盘算着逃脱的可能性。
“我们什么时候走?”苏时行装作接受现实的样子,语气平静地问。
“本来昨晚就该走了。”沈连逸在他身边落座,“没想到全城戒严,又下起这么大的雪,飞机没法起飞。不过别担心,这里已经出了市区,等明天雪停了,我们就立刻出发。”
苏时行的心沉了沉,能留给自己自救的时间太少了,“不在市内是在哪?”
沈连逸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
苏时行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有些无奈,“职业习惯,总想问清楚。我都这样了,就算知道位置也跑不了,你总得让我走得明白点吧?现在云里雾里的,总觉得心里不安稳。”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雪呼啸的声音,沈连逸审视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好几圈,半晌才缓缓开口,“城郊北部。”
“北部......离圣列斯远不远?我这样子会不会影响坐飞机?”
沈连逸看向苏时行微微隆起的腹部,眼神淡漠,“不影响,三个小时而已。”
“哦......”苏时行垂眸,心里飞快盘算起来:三个小时航程,加上“城郊北部”“私人飞机”这些信息,大概率是城郊北部的边缘,靠近废弃别墅群的周围地带?在他印象里,只有那里有片闲置的私人停机坪。
还没等他理清思路,就听见沈连逸补充,“明天我会给你注射镇静剂,醒来就到圣列斯了,不用担心晕机。”
“......”好听点是担心他晕机,其实是怕他中途反抗或者逃跑吧。
他抿了抿唇,放软了语气,“其实不用打针,我真的会跟你走的,不会有别的动作。”
“没关系,镇静剂都准备好了,到时候怕你晕机,会不舒服。”沈连逸声音温和,态度却很坚决。
苏时行知道争辩没用,心里琢磨着应对方法,突然急中生智,开口问,“对了,昨天我跟俞迟约好晚上下班一起吃饭的,这么久联系不到我他肯定着急。我能不能打个电话跟他说一声?”
沈连逸刚要拒绝,就被苏时行抢着打断,“就一个电话!你知道他和我关系好,要是找不到我,急起来说不定会去报警,事情反而麻烦。你也了解他的性子,横冲直撞的。而且我出国的事,总该跟他提前告个别。”
苏时行微微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大半眉眼,又缓缓抬起一双黑亮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略带祈求地看着他,“就几分钟,行吗?”
沈连逸看着他这副模样微微一愣,如果只是一个电话......既能安抚苏时行,又能证明自己比江临野更“尊重”他的意愿,似乎也不是不行。
“好吧,不过必须开免提。如果你敢暗示任何异常,我就会立刻切断通话,之后再也不会答应你任何要起,明白吗?”
苏时行小鸡啄米般点头,“没问题!”
看着沈连逸从口袋掏出一只款式老旧的按键手机,苏时行心中了然,恐怕除了这只手机能短暂发出信号,其他的通讯设备早就被屏蔽了。他面上不动声色,安静地看着沈连逸拨通手机。
“嘟......嘟......”
“喂?”
“俞迟,是我。”苏时行喉结动了动,淡淡道,“昨天忘了回你吃饭的信息,抱歉。”
“嗐,你这鸽子王不回信息我早习惯了。”俞迟本来还笑着调侃,听见最后两个字的时候顿了顿,觉得有些奇怪,下意识问,“你是在干嘛?”
“没干嘛。”苏时行瞥了眼沈连逸悬在挂断键上的手指,言语变得更加谨慎,“就是跟你说一声,我明天早上可能要出国了。”
“出国?这么突然,是特委会的任务吗?去哪儿啊?”俞迟的声音立刻拔高了些。
“去......”看见对方没制止,苏时行轻声道,“圣列斯,不远,三小时就到了。”
“啊?你去那干嘛啊?是和沈连逸一起走?别啊!你那身子骨出国水土不服怎么办?国外东西那么难吃,养胎在国内不好吗?再说你这身份,出国手续哪能那么快?”俞迟着急道。
“国外医疗技术好,那些专家比较厉害和权威。”苏时行一字一句都咬的很清楚,“你懂什么,国外的肯定比国内强。”
“哈?你吃错药了吧,上次还是你说......”俞迟的话突然停住,他从刚才就觉得好友有点奇怪,这会儿更是觉得不对劲,“你怎么了?怎么怪怪的?你现在人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