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轻颤着将褶皱一点点抚平,孕检报告上模糊的字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手机屏幕倏然亮起,一条新信息弹了出来:
【沈队,n75飞机调度权已获取,随时待命】
冷白的光映在他脸上,将最后一丝犹豫彻底冻结。那些翻涌的痛苦与悲伤,在这一刻全然凝固成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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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时行心事重重地提着蛋糕踏上电梯,直到二十八楼的门缓缓滑开,他还没从刚才和沈连逸的争执中抽离。脑海里反复回想着沈连逸的质问,还有那张突兀出现的孕检报告,让他心头沉甸甸。
“在想什么?”
苏时行抬眸,看见江临野倚在电梯口旁,身上依旧是那件墨绿色的丝绒睡袍,显得十分慵懒。这几天受易感期影响,他没去公司,一直留在顶层居家办公。
“没什么......”苏时行摇摇头,目光落在他微敞的睡袍领口,下意识问道,“怎么穿这么少,不冷吗?外面下雪了。”
江临野愣了两秒,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他走上前,自然地接过苏时行沾着雪气的大衣,挂在衣架上,随即伸手将他拥入怀中,深嗅着他身上冷杉味的信息素,“冷,所以一直在这儿等你回来。”
苏时行任由他抱着没挣扎。这几天江临野还是易感期,只要他在家,无时无刻都要贴在身边,连睡觉都要挨着,美名其曰:终身标记后alpha的易感期只有彼此的信息素能安抚彼此。
他本来还持怀疑态度。有一晚实在被跟得烦了,忍不住轻轻推了一下想拉开点距离,江临野就起身抱着枕头默默回了楼下的客房。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隔天早上就看见那家伙穿着睡袍坐在餐厅里,露出的小臂上又多了好几个崭新又明显的针孔,察觉到他的目光后还若无其事地将袖口拉好,对他露出一个浅笑,“醒了?早餐刚准备好。”
“.......……”真拿那家伙一点办法没有。
过了好半晌,江临野才满足地松开他,牵着他走进客厅。苏时行则托着蛋糕轻轻搁在茶几上。
“怎么买了蛋糕?你不是向来不喜欢吃甜的。”江临野递给他一杯温热的红茶,垂眼打量着那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今天是圣诞。”苏时行仰头喝了一口茶,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身上的寒气。他放下杯子,坐到沙发上,拆开蛋糕盒的丝带,掀开盖子:一棵完整的圣诞树蛋糕映入眼帘,蓝绿色的奶油塑形精致,“树枝”上点缀的拐杖糖和五角星还跟橱窗上看到的一样,没有丝毫损坏。
他转头看向江临野,眼眸微亮,一副骄傲的语气,“怎么样?”
“嗯......蓝色波尔瓦?”江临野挨着他坐下,颇有兴味地用指腹拂过树顶的五角星装饰。
“什么瓦?不是叫蓝湖柏吗?”苏时行疑惑地皱起眉。
江临野侧头看向他,嘴角的笑意更深,“是同一种植物,蓝湖柏是俗称。没想到你也知道这个,是......送给我的?”
苏时行认真地将树顶上有些歪掉的星星摆正,“在国外,圣诞的含义是不是跟中国的春节差不多?”
江临野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眉梢微挑,伸手握住苏时行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指背,“谢谢,从来没人送过我蛋糕。”
“那你的生日呢?也没有?”
江临野眼神暗了暗,“我从不过生日。”
“为什么?是你们家的习俗吗?”
“在江家,孩子的出生日没什么值得庆祝的。”他语气平淡,“如果非要选个日子庆祝,大概是某个孩子分化成alpha的那天吧。”
怎么听起来还有点......可怜?他一直以为江临野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天之骄子,此刻却隐约意识到,对方的成长之路或许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