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行心里正憋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耳畔突然钻进一阵热闹的声响。
路边咖啡店飘出欢快的《圣诞快乐》旋律,随着甜腻的烘焙香气扑面而来。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今天是圣诞。
不过他向来对洋节日没什么兴趣,正要迈步往前走,却又突然顿住,循着目光折返:摆在玻璃橱窗的圣诞蛋糕瞬间吸住了他的视线。
这蛋糕造型真像凯撒书房里那盆蓝色盆栽。听陈墨说江临野很喜欢那盆“蓝湖柏”,一直是他自己浇水施肥。
蛋糕底是花盆样式,“树枝”上点缀着拐杖糖果和五角星,可爱又逼真,让人移不开眼。苏时行盯着看了片刻,还是忍不住走进了咖啡店。
五分钟后,那个圣诞蛋糕已经被他稳稳握在手里。苏时行垂头看了眼手里的蛋糕,脑海里忍不住懊恼:买这个干嘛?!自己又不爱吃。要是问起来了该怎么说?就说他……是为艺术买单,没错!
他稳稳抓着蛋糕丝带,小心翼翼地往停车场走。陈保亚早就在车里等着,见他走来便下车小跑过来,接过蛋糕,“苏先生,我来拿。”
“小心点,别摔变形了。”苏时行嘱咐道,正探头和陈保亚商量该怎么放置,就听见背后有人叫他,“时行。”
这个声音......
苏时行眉头微蹙,转身就看见沈连逸大步朝他走来,神情严肃。
“连逸?你怎么在这儿?”
“这句话该我问你。”沈连逸在他一步之遥停下,陈保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蛋糕,闪身挡在了两人之间,警惕地看着沈连逸。
沈连逸面色阴沉,“让开。”
陈保亚毫不退让,只是侧头看向苏时行。苏时行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你先把车先开到出口等着,他是我朋友,我跟他聊两句。”
陈保亚又盯了沈连逸几秒,才点头应道,“好的,苏先生。”
沈连逸看着陈保亚的背影,总觉得这人似乎似曾相识,可他没心思去追究,他有更紧要的事情需要求得答案。
车子轰鸣声渐远,停到了不远处的出口。苏时行才开口,“连逸,我最近比较忙,没怎么看手机......”自从上次冬至被表白求婚后,他几乎没回沈连逸的信息,电话都很少接。他以为这已是成年人之间最无声的暗示,没想到沈连逸会直接追到这里。
“我不是来问这个的。”沈连逸打断他,苦笑一声,“我只是想找你求证一件事,可你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我,我只能来这里堵你了。”
苏时行皱起眉,“什么事这么急?”
沈连逸的手始终插在口袋里,强压着心底的质问情绪,开口道,“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和江临野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上次就跟你说了,我们没什么特别关系。”
“你还在骗我。”沈连逸定定看着他,动作缓慢地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白纸,递到他面前,“我希望你能给我个解释。”
苏时行疑惑地伸手接过,展开的瞬间,瞳孔骤然缩成一点——那是一张孕检报告单,上面清清楚楚印着他的名字,怀胎四月的诊断,还有两张模糊的黑白胎儿b超图。
他怎么会有这个?!
苏时行按捺住心底的惊涛骇浪,猛地将纸揉成一团,抬眸看向沈连逸,难以置信地问,“这根本是无稽之谈,你怎么会相信这种伪造的东西?”
“我起初也不敢信。”沈连逸的声音里满是失望,“可我去单子上的医院查过,你的就诊信息就存放在他们的档案里。推算回四个月前,你九月份经常无故缺勤,还频繁去江城医院抽血化验。时行,你让我怎么说服自己,这一切都是巧合?”
“......这不是巧合,是有人故意设的局,你相信了才是中计。”苏时行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我们的敌人太多,手段层出不穷,你别自乱阵脚,掉进别人的圈套里。”
沈连逸却摇了摇头,语气肯定,“这是明晃晃的挑衅,和别人无关。”
“挑衅?”
“是他给我的。那个你一口咬定‘没关系’的人。”沈连逸的目光紧紧锁住他,不肯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情绪波动。
苏时行浑身一震,看着手里被自己揉成一团的纸,拧紧眉心,“这......不可能。”江临野答应过他保守这个秘密,而且让沈连逸知道这件事,对江临野没有任何好处。
“这就是事实。”沈连逸语气恳切,“你把他想的太简单了!一个不择手段的商人,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心甘情愿维护他?我们做了这么多年朋友和搭档,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半路出现的江临野?你为了他骗我,事到如今还要继续隐瞒吗?在我离开江城的这半年,你到底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