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野心里清楚沈连逸这段时间深陷案件无暇他顾,可他还是想从苏时行这里得到一个明确的保证。如今两人的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他不想再用强硬手段,更不愿冒风险让苏时行察觉他做的一切,毕竟他曾答应过对方要和沈连逸“和平共处”。
“知道了。”苏时行没有多问,直接应下了这个比他预想中轻松多了的条件。他本来也没打算见沈连逸。他需要的是短暂脱离江临野的磁场,在自己的空间里喘口气,冷静地思考他们之间这团乱麻的关系。俞迟既是最自然的借口,也是他唯一想倾诉的对象。
江临野对他的配合还算满意,伸手用指节轻轻蹭了蹭他依旧微热的脸颊,动作亲昵,“真乖。看雪吧,过一会我们就回家。”
“嗯......”
雪仍旧在无声飘落,雪色与月色笼罩下并肩而立的两道身影,在寂静的天地间交叠着,成了这一夜最后的定格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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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当晚。
空置很久的房子终于亮起了暖灯,厨房灶台的铁锅里,汤圆正一个两个慢慢浮上水面,掀开锅盖,一股滚烫热气“腾”地涌了上来,瞬间迷了苏时行的双眼。
他退开一步,木勺仍坚持在锅里绕圈搅动,殊不知在热火持续的高温烹煮下,其中一个汤圆遭受不住“酷刑”吐了口。霎时,整锅透明汤底都被芝麻馅料染成黑色。
“喂喂喂!是不是糊了?!”俞迟刚上完厕所出来,鼻子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芝麻味,他觉出不对,赶忙来到厨房一看,一锅芝麻汤圆已经全部沦陷,黏糊糊的糯米皮煮的炸开,黑芝麻馅混着汤水“咕噜咕噜”冒泡翻滚,活像巫婆在坩埚里熬的什么神秘药剂。
“我靠,我就两秒没看住。”苏时行立刻把火关掉,拿起一旁的碗将剩余的汤圆抢救出来。
“嘶,都这样了还要?我可不吃。”俞迟看见那碗黑糊糊的玩意,一下子胃口全无,“我还是吃饺子吧。”
“怎么不能吃了?就几个露馅的,其他只是被染色了。”
俞迟撇撇嘴,走到沙发上坐下,“反正我不吃,本来就甜,现在都被你煮开了,肯定很腻很难吃,等下吃完都没胃口吃饺子了。”
苏时行看着手里这碗品相确实不佳的汤圆,心里也有些犹豫,换作从前,他一点不爱吃这种甜腻的东西,但是此刻俞迟越嫌弃,他就越是没来由地对这碗汤圆起了怜心:明明大多数汤圆内里还是完好无损,只不过是外表被汤色染黑,怎么能以此断定它难吃?!
这也太不尊重汤圆了!
他愤懑地将碗放到客厅茶几上,俞迟已经开始拿筷子叉饺子吃,见苏时行没有放弃的打算,还有些吃惊,“你真吃啊?”
“那不然呢?”他语气执拗,“这可是我的劳动成果,要不来点?”
俞迟立刻摆手,“你自己享受你的劳动成果吧,我就不剥夺了。”
切,不吃就不吃,有的是人吃!苏时行拿出口袋里的手机,对着汤圆拍了张照片,又点开和江临野的对话框,上面还停留在他两小时前发的一句“已下班”的信息,还没收到回复。
怎么,今天很忙?
苏时行盯着那个纯灰色的头像看了两秒,点开“+”号,将那张刚拍的照片发了出去。他没忘那条“做任何事都报备”的约定,就算芝麻大小的事他也照发不误。
“给谁发信息呢,神神秘秘的。”俞迟凑了过来,调侃道。
苏时行立刻把手机塞进兜里,“没谁,特委会的同事而已。”
“我可不信,你还敢和我藏秘密?今天能悄无声息弄出个孩子来,明天你别告诉我你其实早就隐婚又离婚了啊。”
“......那倒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俞迟放下筷子,眼神突然变得认真,“对了,说到这个,你对结婚这事怎么想的?提上日程没有?等再过几个月肚子显怀了,到时候办婚礼多不方便。”
什么结婚,苏时行压根就没想到这个,“我没打算结婚。”
“哈?!你想让孩子生下来就无名无份?你能忍,我这个干爹可忍不了!”
苏时行斜楞他一眼,“我什么时候答应让你当干爹了?我可不想孩子以后跟你学到些没正形的。”
“你这么说可就伤人了!”俞迟理直气壮地反驳,“我这叫社交天赋,可不是没正形!等孩子长大了,我亲自教他,保准他四海之内皆兄弟!不然就你来教,要么教出个快三十岁还孤身一人的老光棍,要么教出个突然摔门回家说'爸,我有孩子了'的主,那你能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