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不触及原则问题,几乎是予取予求,甚至称得上百依百顺。
若江临野始终强势霸道,他大可以心安理得地反抗、筹谋离开;可偏偏是这副处处迁就、将他捧在手心的模样,让他……难下决断。
办公室的门被“咚咚咚”敲响了好几遍,静默了片刻后,方言将门推开一条缝隙,探出头担忧地问,“苏监察?我可以进来吗?”
苏时行这才恍然回神,点头道,“抱歉,刚刚在想事情,怎么了?”
方言抱着一叠文件走进来,轻轻放在办公桌上,“这是林芙那边送来的海关处文件,有些决断她拿不准,让您过目。”
“好,先放这儿吧。”苏时行抬手揉了揉眉心,试图把飘远的思绪拉回来。
“还有,后天就是冬至了,需不需要提前发通知?”
“什么通知?”
方言愣了愣,试探地道,“往年都是提前两小时下班,还要给大家发小礼品,今年要不要照旧?还有礼品也没敲定......”
“冬至?”苏时行恍然,原来无形之中时间过得这么快,已经冬至了,“噢,不用改,按往年流程发通知就行。礼品我待会看看,你先去忙吧。”
“收到。”方言点头应下,刚转身走向门口,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门口站着个身材高大的beta,头微微低着,语气恭敬,“苏先生。”
“嗯,进来吧。”苏时行颔首示意,又朝方言补充道,“对了,小队那边,冬至给他们放一天假,每人从我的私账里多拨点奖金,这次海关处的事情他们也辛苦了。”
“好的,苏监察。”方言转身经过那个beta身边时,略带好奇地看他一眼,才快步离开。
这beta叫作陈保亚,江临野派来“保护”他的。
刚开始苏时行还十分警惕,做事处处防着他。几番试探下来,却发现这人的思维模式异于常人,像一块棱角分明的方镜,透明得令人无从下手。
他身材远比普通alpha高大,力气大得惊人,又因是beta而对信息素压迫近乎免疫。
苏时行那些迂回的试探技巧,落到他身上如同对牛弹琴。他不是在伪装,而是真的无法理解那些言外之意。
当你问他一个复杂的问题,他那双纯粹的眼睛会直视着你,然后摇头,用最平直的语调回答:“江先生没说。”
后来苏时行才明白,陈保亚的脑子里自有一套运转严密的逻辑程序,核心只有三件事,并按优先级严格排序:
第一,执行江临野的任何命令。
第二,在第一条不被违背的前提下,听从苏时行的指令。
第三,客观记录并汇报苏时行的行踪与状态。
他就像一个设置了最高权限的ai,忠诚、强大,且无法被策反。苏时行都纳闷,江临野到底从哪儿搜罗来这些“稀罕人物”,陈墨算一个,陈保亚也算一个。
此刻,陈保亚站在办公桌前,如实传话,“苏先生,先生问您今晚几点下班,他来接您出去吃饭。”
“怎么突然要出去吃饭?”苏时行看了眼腕表,已经快六点了。
陈保亚摇了摇头,“不知道。”
苏时行也没指望从他这儿问出什么,起身将衣架上的灰色大衣取下穿上,“七点吧。走,跟我出去买点东西。”
陈保亚默默点了点头,一句话也不多问,跟在苏时行身后出了门。
之前听俞迟提过,特委会往南八百米有处步行街,十分热闹,东西种类也齐全。苏时行想趁着下班顺路逛逛,给办公室同事挑点冬至小礼品。
正值下班高峰,街上人不少,但大多是往餐馆去的,步行街的人流不算拥挤。
十二月中旬的天气已经很冷了,苏时行即便穿的很厚,还是忍不住哆嗦,这体寒的毛病还是之前冬天出任务,在下风处埋伏了整整两天两夜落下的。
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雾,转瞬又消散。
他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突然被摊位上一条五彩斑斓的围巾吸引了目光。
这围巾也丑得太扎眼了,红橙黄绿青蓝紫凑了大半,像是被人随手丢进大染缸搅了几下就晒干出来卖了,多看两秒都觉得晕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