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可恶。”阮栀跟人抱怨。
“我哪里可恶了?”叶骤紧赶慢赶跑下楼,结果听到阮栀在门口说他坏话。
“你就是。”阮栀骂完人转身就要跑。
叶骤眼疾手快地抓住人,他扯住阮栀连帽衫的帽子:“你要去哪?”
“你放开我,我要回家。”阮栀挣脱不了,气得要去踩叶骤的脚。
叶骤被实打实踩了两脚,他皱眉轻啧一声:“我就是想问问你,要不要留下吃个晚饭再走。”
阮栀不假思索道:“你会这么好心?”
“我一向如此,你不知道而已。”叶骤也就是仗着这里唯一知道他过往事迹的人不会拆穿他,才敢大言不惭。
“真的?”阮栀不可置信,他绕着人转了圈,怎么看都觉得叶骤不像好人。
……
“想吃什么?尽情点。”叶骤叫来厨师,一副随便阮栀宰的模样。
阮栀托腮盯着对方,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故意说:“我要吃月亮泡饭,流星炸弹,美味黄金菜。”
“什么?”叶骤蒙圈。
阮栀瞬间得意地翘起唇角:“你没听过吧?还说让我尽情点呢,你家厨师会做吗?”
叶骤微眯起眼,磨了磨牙:“你没骗我?真有这三个菜?我怎么感觉你是胡诌的?”
“你就说是不是你说的让我尽情点?”阮栀反问。
叶骤看向主厨:“会做吗?”
主厨若有所思:“能做。”
“你看看人家,他说能做,所以我哪里有胡诌?就是有这三个菜。”阮栀底气十足。
叶骤指尖莫名发痒,他心底那点痒意越来越深,很想掐两下阮栀的脸。
晚八点十七分,早过了正常晚餐时间。
主厨带着团队在厨房忙碌,叶骤被阮栀赶去厨房做监工。
阮栀和丰呈面对面坐在餐厅的长桌前,他捧着杯蜂蜜水,小口抿着。
“要四处参观下吗?”丰呈想了想正常人带人回家该说什么,慢吞吞开口。
“可以吗?”阮栀眼睛亮起来。
丰呈点头。
阮栀立马跳下椅子,跑去进门路过的客厅,去看墙角靠着的一幅半成品油画。
底色是极淡的银,同黎明一样的天光被揉碎似的铺在画里,流动的星河彼此交织,无相的神银发坠地,光翼怀抱……
很美的一幅画,也很熟悉,但阮栀就是想不起来到底是哪里让他觉得眼熟。
清泠泠、细碎又脆亮的琴音恰在此时响起,像一连串被摇响的风铃,阮栀循着琴声走,穿过长长的紫藤花长廊,看见玻璃色、美轮美奂的花房以及静心弹奏钢琴的少年。
银白色的短发衔着细碎的流光,少年垂眸,侧脸孤冷,他指尖在琴键上跳跃,气质冷冽清贵。
紫莹莹的花落进阮栀手心,晚来的风穿过长廊撞乱花帘,他挑开垂落的一截紫藤花枝,走进花房。
少年闻声望过来,四目相对,他眼中一闪而过金光,疑惑道:“你是一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你是谁?”
阮栀没听懂:“什么意思?”
少年闭口,没有再答。
阮栀走至对方身边,低头看象牙色的钢琴:“我能弹一下吗?”
“随你。”少年不动声色地观察阮栀。
阮栀小心按了下琴键,清越的音响起的一瞬,他问道:“你刚刚弹的是什么曲子?很好听。”
“它叫风铃曲。”少年回。
“难怪听起来像风铃一样。你发现了没有,我们竟然都是特别的发色。”阮栀倾身贴过去,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跟我一样发色特别的人。”
“你们在做什么?”叶骤找来时看到的就是阮栀和师青杉靠得极近的一幕,他心里酸得冒泡,把阮栀往自己身后扯,“杉哥,他是我朋友,”
“杉哥?”阮栀暗自琢磨这个称呼,他从叶骤身后冒出头,“我也可以这么叫你吗?”
“随你。”师青杉不在意称呼。
回去餐厅的路上,叶骤酸里酸气地拉住阮栀:“你为什么不叫我哥?”
“我为什么要叫。”阮栀困惑。
“不叫算了,当我稀罕。”
他可不就稀罕吗?
从缀满紫藤花的长廊出来,他们在青石小路上撞见一个抱书的少年,他发丝衣饰一看就是被精心打理过,皮肤很白,瞳仁是罕见的浅灰色,眼神很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