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骤没跟人争论,他走到阮栀面前拿手比了比身高,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可恶!”阮栀气得狠狠跺了跺脚,他咬紧唇,谁都没理,扭头就跑。
“你不应该故意气他。”蒋熙留在原地,帮阮栀把贝壳海螺捡回桶。
“你是他哥哥?”叶骤盯着阮栀跑远的背影,他转了转沙滩球,主动跟蒋熙搭话。
“不是。”蒋熙否认。
“那你是他男朋友?”
“不是。”
“不是哥哥,也不是男朋友……”叶骤若有所思。
重重的脚步声一路响彻教堂,阮栀气冲冲地跑进教堂深处。
从高窗落进的光照在圣洁的神像上,仁慈的天神看不清面目,静静矗立在圣坛金水之中。
圣坛四面的长阶上,神父阿满随意拣了一节台阶坐着,他正低眉为小信徒们弹奏阮乐。
“小栀哥哥!”
年纪小、坐不住的小信徒们瞧见阮栀,七嘴八舌地凑近。
“小栀哥哥,你能陪我们玩吗?”
“小栀哥哥,你听过天神创造永恒天国的故事吗?”
“小栀哥哥,你今天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不对不对,小栀哥哥应该来我家。”
“是来我家!”
“我家!”
小信徒们争论着,为小栀哥哥到底去谁家吃饭吵起来。
“你们都别吵了,我家的饭最好吃,小栀哥哥最喜欢我妈妈做的饭,应该天天来我家。”董彤彤得意叉腰。
“可是……”他们说不出反驳的话,因为姜姜阿姨做的饭真的很好吃。
“小栀哥哥,我还有礼物要送给你。”董彤彤从腰间挎的小包里掏出保存完好的纸蝴蝶,“送给你,粉色的蝴蝶。”
“这是你折的吗?”阮栀捧着纸蝴蝶问。
“嗯嗯,是我妈妈教我折的。”董彤彤眼神亮亮的说,“送给我最喜欢的小栀哥哥。”
“谢谢彤彤,我收下了。”阮栀轻轻合拢掌心,握住纸蝴蝶。
“铛——”
教堂钟声准点响起,今日份祷告结束,小信徒们被家人领走,董彤彤走之前还依依不舍地拽着阮栀的衣袖喊:“小栀哥哥,你记得来我家吃饭。”
阮栀点头答应,等小信徒们各回各家,他情绪低落地走近穿着素袍的神父。
闷闷不乐的人在台阶坐下,他双手托腮,一脸愁苦:“阿满,我今天很不开心。”
“是发生了什么吗?”神父问。
阮栀茫然,半响道:“我说不过别人。”
“您富有四海,生灵存在的意义便是为了取悦您,任何不敬您的生灵,您都可以抹除他的存在。”
“我想我也没有不开心到这种地步。”阮栀弱弱道。
“您有一颗博爱、慈悲的心。”神父感慨。
“我不慈悲,我很记仇的。”阮栀被神父变相哄好,他新奇的目光落在对方怀里的弹拨乐器上,“阿满,这是什么?”
“这是阮,我献给您的姓氏里,就有阮这个字。”年迈的神父说。
阮栀回忆:“我记起来了,你说过,阮乐为生灵之乐。”
正中午,灿烂的日光将海面染成一片熔金。
教堂后院的住宿区,阮栀拿着一把彩色发绳,敲响蒋熙的房门:“熙,你能帮我编头发吗?”
教堂的生活清贫,蒋熙看着从门外探头进来的人,让开屋内唯一一把椅子。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阮栀近乎委地的粉银长发:“坐好,不要乱动。”
“我不会乱动的,熙,你快点帮我编,我答应了彤彤要去她家吃饭的。”阮栀端坐在椅子上,双手乖乖放在膝盖。
“很快就好。”蒋熙动作是编惯了的熟稔,他指尖顺着发丝往下捋,很快给阮栀扎好漂漂亮亮的辫子。
“好了吗?”阮栀晃了晃头,他站起来,跟蒋熙告别,“熙,我走了。”
“去吧。”蒋熙目送人走远,他忙忙碌碌地将先前阮栀捡回来的贝壳海螺洗净晾干收在对方房间的窗台上。
漆黑的天空缀满闪烁的星子。
阮栀在外疯玩到半夜,才踩着一地星光回来,路过窗台,他看见半开的木窗后摆着个竹篮,而竹篮里装满了斑斓精致的贝壳海螺。
他脚步瞬间轻快,决定给勤劳的熙准备一份礼物。
次日,通宵一夜的人心情愉悦地敲响蒋熙的房门。
门开的一瞬,阮栀睁着笑成月牙的眼,递出手工制作的贝壳风铃:“当当当当当,送给最好的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