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中午学生大楼静悄悄的,阳光把大厅照的通亮阮栀疑惑的目光掠过前台。
空荡荡的工位上盛着热水的骨瓷杯往上蒸腾水汽,乳白色杯壁凝着的水珠蜿蜒出淡淡的水痕。
摊开的文件、未息屏的台式电脑、开口的零食……视线锚点里的一切都在告诉阮栀几分钟前,这些人还在工位上办公玩耍。
[到哪了?到哪了?@侦察兵]
[别催了,在看。]
一个黑漆漆的脑袋鬼鬼祟祟地从二楼盆栽后冒出他四处搜寻着阮栀的身影,等看到对方从容闲适走向电梯厅他赶紧把头缩回,唰唰打字。
[还在一楼。]
[他有发现什么吗?有没有起疑?]
[不知道,我就看了一眼。]
[你怎么不多看几眼?]
[我怕被他发现放心,我们当中又没有奸细,他一定猜不到我们准备干什么。]
阮栀乘电梯去往九楼,金属门板倒映出他模糊的身影,黑金制服剪裁利落,领带被他拽松两指露出喉间起伏的弧度,眼帘半阖的人眉眼映着电梯厢内的冷光。
“叮——”
电梯门朝两侧分开,阮栀刚踏出电梯,埋伏在两旁的人瞬间冲出来。
“嘭!”手持礼炮被他们按下发射按钮,彩带亮片如细雨般洋洋洒洒地飘落在阮栀发顶。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我们的阮会长驾临学生会!”
阮栀听着耳边的欢迎语,神色复杂地弹去肩膀的彩带:“这是什么?你们给我准备的惊喜?”
“当然了!阮哥,你有没有觉得很惊喜、很意外?是你的头号小弟我最先提议的!”林一循举着两根手臂粗的礼炮,忙着给自己揽功劳。
“真不嫌自己脸皮厚。”西门小洋一把拽开挡路的林一循,她放柔语气,递出手里的剑兰送给阮栀:“会长,晚上大家一起聚餐,庆祝你升职。”
“会长……庆祝你升职嗷——我的脚,我的脚要被踩掉了,小洋姐,你快松脚!我错了!”林一循前一秒还在矫揉做作地学西门小洋说话,后一秒就惨叫着承受来自细跟高跟鞋的用力一击。
“谢谢,我会准时到的。”阮栀接过花,他视线晃过对方精致漂亮的踩人利器,轻声笑了笑。
西门小洋瞄见阮栀唇边绽开的笑,她尴尬地收回脚,调整状态快进到下一个话题:“会长,我们给你重新布置了办公室。”
“啊对对对,我们还给你布置了会长室。”林一循跛着脚凑上前,殷勤地说,“阮哥,我带你去看,要是你不喜欢现在的风格,我再叫人改。”
阮栀被一群人簇拥着走向独立办公间,他余光瞄见队伍最后躲躲藏藏的人,忽而停下步子,转头望过去:“邵灿,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昨晚你的脸有伤得这么重吗,还有你昨晚伤的是眼睛吗?
邵灿顶着双淤青的“熊猫眼”不情不愿地走出将他遮得严严实实的人群。
“他?哈哈哈哈哈——”林一循幸灾乐祸,顿时顾不上脚背的疼,兴冲冲地说,“他一大清早在学生会门口被人套麻袋打了哈哈哈。”
“知道是谁做的吗?”阮栀问。
“他哪里知道是谁干的,套他头上的麻袋都是我给他摘的。”西门小洋扎着金色的马尾,发尾随着她走动在空中勾出弧度,“我早上来学生会的时候就看到他一个人在门口躺着,身上还套着个臭熏熏的麻袋。”
“那就是不知道是谁干的了?”阮栀继续追问。
“大概率是左楠的人。”邵灿别别扭扭地说,“我最近只得罪了他,也只有他的人会干出套人麻袋这种缺德事。”
一群人边走边聊,路过蔺惟之的办公点,阮栀他们径直往前走,他按住门把轻旋着推开门。
正午强烈的日光透过整面玻璃墙流入,手工编织的地毯吸纳声响,办公桌和真皮转椅摆在最中央,靠墙的一面是开放式书架,错落有致地摆着些书籍和古韵十足的珍贵摆件。
“阮哥,怎么样?是我找人设计的。”林一循就差没把夸夸我写在脸上。
“辛苦你了,很不错,是我会喜欢的。”
所以,谁还记得四个月前,阮栀第一次来学生会,当时迎接他的只有来自众人高高在上、冰冷审视的目光,而现在,迎接他的却是鲜花彩带和众人的欢声笑语。
路灯亮起,整个城市同步过渡到夜晚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