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耳边越来越弱的喘息声阮栀无声权衡着所有选择的利弊。
他无法确定蔺惟之是否会死在今天、死在这里。
但他知道无论对方是生是死,毫发无伤的他都会引来蔺家的不满。
所以他必须要做些什么。
从中心街打破平静的第一声枪响开始他就敏锐地察觉到那群人的枪口从来没有对准过他。
所以是什么情况,才会让这群极恶之徒忽略他?
激烈的交火声如影随形,阮栀转过身往交战的方向跑。
中枪的保镖踉跄着往后退,阮栀径直夺过对方手中的枪。
“你出来干什么?”被他夺走手枪的黑衣保镖捂住流血的伤口他紧咬牙关毫不犹豫地把人往门里推。
阮栀动作轻巧地避过对方的阻拦,他低头查看了一番枪里的子弹冷声道:“这里交给你们,保护好你们少爷。”
说完,他举起枪对准门外的帮众。
枪响,子弹贯穿对手血肉他清楚地看见中枪者见到他时一瞬的怔愣,抓住这个机会,他侧身一闪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去。
“抓住他!”
果然,不是杀了他,而是抓住他。
子弹擦着阮栀的衣角飞过,他一路寻找掩体回击,朝着进来时的方向跑。
借着墙壁的掩护,他快速拉出手机黑名单里的人,向外拨通电话。
电话几乎秒接,阮栀对着通话另一头的人说:“简瑜,你在缪斯对吗?来找我。”
“你那边什么情况?”简瑜从收到枪战现场照片的那一刻,就知道大事不妙,“我已经在来找你的路上,等我。”
阮栀利索地挂断电话,他冲出园区,刚迈出废弃工业区那半扇摇摇欲坠的铁门,一辆红色的车刹停在他面前,他看见戴着变色太阳镜的青年微笑着朝他抬高手中的枪:“上车。”
被阮栀甩在身后的追击者跑上前,领头人语气恭敬:“k先生,人是您押回去,还是我们另外安排人?”
k先生?
——“各位贵客晚上好,我是k。我们的守擂游戏即将开始……”
跟珊阑的那个k会是一个人吗?
k移动枪口,指了指阮栀右手的枪,吩咐道:“把他的枪给我夺了。”
身后的人动作强硬地掰开阮栀的手指,抽走他紧紧攥在手里的枪。
“别紧张,我们老板只是想见见你。”k笑着对阮栀道。
“你老板是谁?”阮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他故意流露出一丝慌乱的神色,像是在强装镇定。
“你跟我走,自然就能知道他是谁。”k抬了抬下巴,他左耳的一排耳钉凸显个性,“上车,我不想再重复。”
阮栀沉默地拉开车门,坐上这辆车头微瘪的红车。
k启动油门,他把着方向盘,随手将手枪放在主副座驾中央的扶手箱上。
而阮栀,他并没有真要跟对方去大本营的意思,谁知道他去了,还能不能出来。
他故意露出破绽,用余光留意着大大咧咧摆放在俩人中间的枪支。
“安分点,小朋友。”k随口提醒。
“我没想做什么?”心虚的回答。
“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么告诉我的。”
k打开车载音响,激昂的摇滚乐猛然在阮栀耳边炸开,密集的鼓点和近乎撕裂般的主唱嗓音,强烈又尖锐。
阮栀眉头紧皱,他沉默地看着k随着节拍轻点的指尖。
k,你对自己就这么有自信,笃定这一趟不会出现意外吗?
眼看着车马上就要驶出这片冷冷清清的郊区,阮栀极为隐晦地将目光转向方向盘。
趁着对方现在放松警惕,阮栀一把握住方向盘向右扭转,红车顿时直直冲向路边的护栏。
“握草,你tm疯了!”k瞳孔骤然收缩,他下意识紧紧握住方向盘,试图夺回控制权。
在车头将将要撞上路边的护栏掉下高架时,他紧急踩下刹车,红车因惯性向前驶,没系安全带的俩人身体陡然前倾。
k不受控制地往前载去,一头撞上方向盘。
而阮栀也狠狠撞向仪表台,温热的血从他右额角流出,他脑袋闪过一瞬眩晕。
狭小的车内空间很快沦为俩人打斗的场所。
阮栀抓住k的衣领,按住对方的头再次砸向方向盘。
k张开嘴,他无意识咬破的口腔里血腥气浓重。
两个人在车上扭打,阮栀率先抢到枪。
“砰!”
消音手枪减弱噪音,从k腹部伤口里迸出的血在阮栀脸上溅出零星血斑。
阮栀用膝盖压住对方的腿,他按住人,将冒着白烟的枪口对准k的额头:“奉劝你一句,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