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舅。”
“在圣冠呆着怎么样,没受欺负吧?”
“没有,我能受什么欺负。”
“那就好。”郁致懒洋洋地伸直腰,他的脸最后进入镜头,是勾起的唇,斜飞的眉……手机倒扣,他勾起倒挂的酒杯,开了瓶白酒酌饮,喝完酒,他弯腰拽下沾染血迹的西装裤。
没有画面,但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钱还够花吗?我给你打点。”
这话阮栀一听就知道是客气话:“你钱不应该都花光了吗?你难不成开始存钱了?”
“刚下来一笔奖金,我还没动,要不要,你要就转给你。”
“不用了。小舅,给我妈打个电话吧,她可担心你了。”
“行,一会就打。”安静几秒,连线那边传出清晰的叹气声,“你妈一会肯定又要唠叨我。”
时间如同沙漏缓缓流逝,眨眼间已是阮栀进入学生会的第六天。
办公桌被“咚咚”敲响,正在整理文件的人停下手中动作抬头。
蔺惟之眼眸低垂,目光平静地望着阮栀:“跟上来。”
他出口的话也甚是简洁。
会长室的门刚关上,一个金色丸子头出现在走廊,西门小洋捧着咖啡杯,她出神地盯着会长室紧闭的门。
蔺惟之把人带进办公室就径直进了内间,白色衬衣搭配深蓝色条纹西服套装,袖口别着金色袖扣,他长相英俊,宽肩窄腰,西装修身,显出贵气利落。过长额发梳理整齐,他拉开内间的门,调整袖扣:“有正装吗?回去换上。”
阮栀摇头:“是要去哪里吗?时间允许的话,我可以现在去买。”
“跟着。”走在前面的人唇角弧度平直,灰眸情绪浅淡,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低调奢华。
楼下司机已经等在那,司机拉开后座车门,蔺惟之弯下腰,坐进车里。
阮栀看了眼司机和蔺惟之,他上前去拉副驾的门。
“坐后面。”蔺惟之提醒。
透过打开的车门,他们目光交汇,阮栀先一步移开目光:“好的,会长。”
进入后座,阮栀系上安全带,又重新问了遍:“会长,我们是要去哪?”
“去参加寿宴。”蔺惟之侧头盯着阮栀:“去之前,先把你的衣服搞定。”
阮栀已经换了不下七套西装了,他走出换衣间:“会长,这件应该可以了吧。”
黑色衬出阮栀的肤白,钮扣金色华丽,领带亮白花纹复古,阮栀身上这件很衬气质,看着矜贵。
蔺惟之坐在真皮沙发上,店长就站在他手边,殷勤地为他介绍各色西装的款式优点。
他上下把阮栀看了一通,浅灰的眸子依旧没什么变化:“换一件。”
阮栀接过导购员手里的白色西服,他转身表情无奈。
新换的这件款式简约,没有多余装饰,阮栀打开门,西装笔挺,颜色雪白,衬衫领子挺括,黑色领带箍住修长细白的脖颈,像是点睛。
白色西装无限放大了阮栀的外貌特性,黑与白,雪与泥交织相缠。
店长赞不绝口,可声音入了耳畔却总让人觉得格外刺耳。
蔺惟之低着眸,食指敲在沙发扶手,他眸底情绪翻腾下潜:“换回黑色那件。”
“好。”
阮栀跑去柜台结账,却被店员告知“蔺先生已经付过了。”
阮栀看向将将迈出店门的身影,他抿紧唇,什么都没说。
左家老爷子的寿宴,各家几乎都有出席。
按说左家的地位不该有这么大脸面,但谁让左老爷子的养女嫁给了师轻揽,虽说不是原配,还是二婚带着孩子嫁过去的,但这婚姻关系不假,两家是实实在在的姻亲,所以,左家这不就跟着水涨船高。
阮栀跟在蔺惟之身后,世家间的攀谈,都是脸上戴着笑脸面具,背地里刀光剑影。
因为跟着蔺惟之,他毫不意外地被人架着喝了几杯酒。
蔺家要捧着,但不姓蔺的“小蚂蚁”不需要。
人群让开道,黑西装助理缄默地推动轮椅,灰色的修身西装,卷曲的半长发,深邃的眼窝,碧色像极了祖母绿玛瑙的眼瞳,来人搭在膝盖上的手掌苍白,他低声笑:“左叔,我来迟了。”
宴会的主人公,那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迎上来:“商总,你能来,寒舍逢毕生辉,哪有来迟的说法。”
这位刚从同父异母的兄长手中抢过权柄的商家老七,即使话语再客气,笑声再开怀,也没人会把他当成一个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