葱白指尖搭在黑底白边的封皮上,阮栀翻开手册。
仿佛证件照一样的头像,血腥暴力的搏斗图片,一条条清楚罗列出的战绩。
“角斗士。”他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个词。
粗略翻看了几页,阮栀放回手册,他眉心微微动了动,语气迟疑:“我怎么了吗?怎么都看着我。”
蒋熙摇头,他安抚性地握住对方的手:“没事,栀栀。”
“表演开始了。”说话的是简瑜,他目光从阮栀身上挪开,移向平台。
斜对面,丰呈热切的目光凝在阮栀脸上,他枕着手臂,龇牙冲这里笑。
望见这一幕,蒋熙眸光微沉,他不动声色地遮住阮栀,此时此刻,没人知道他心里什么想法。
遮挡视线的红纱收束,圆台中央摆着一排冷兵器。
戴着精致面具的主持人西服讲究、外表光鲜华丽,他领口别着麦,朗声道:“各位贵客晚上好,我是k。我们的守擂游戏即将开始,首先,有请我们的十四冠王狂斧作为擂主登场。”
狂斧是个虎背熊腰的壮汉,他理着寸头,左颧骨刻着一个“阑”字刺青。
k道:“一号房为狂斧选定的对手是……利刃。”
利刃是个面白削瘦的中年男人,他打量着四周,目光游离不定,很像一个不明情况的误入者,稀里糊涂地被推上擂台。
两个人光看体型,狂斧完胜。
“毫无悬念的一局。”丰呈倚着沙发背,他单手撑在沙发扶手,左右腿交叠,服务铃在他掌下响起。
等候在门外的侍者进入,他手拿平板,递给丰呈。
手指在屏幕上点点划划,丰呈扭头问:“你们什么想法?有要押注的吗?”
“别问我,我没兴趣。”开口的人长相俊美,简瑜在闭目养神。
“是没兴趣,还是输怕了?你押注哪回押对了?”丰呈这话到没什么挑衅的意思,就是单纯陈述事实。
简瑜做出手势,让对方闭嘴。
丰呈:“行,我不说了,其他人呢,一个想法?”
他把平板丢回给侍者:“怎么感觉你们都是来扫兴的?”
前方圆台,主持人鞠躬退场,将擂台留给两位表演者。
凶狠的砍杀、怯弱的避让,殷红的热血洒下,利刃被砍伤大腿,躺在台上硬生生被狂斧掰断一只手臂。
惨叫声隔着玻璃墙清清楚楚地传递过来,阮栀低下头,一根根来回数蒋熙的手指。
蒋熙虚虚搂着他,任他动作。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以搏斗表演取悦观众的人都能被称作角斗士。
角斗士,在过去,他们的身份是奴隶、是战俘、是罪犯,而现在,在珊阑,他们是一无所有的赌徒,是走投无路的苦命人。
珊阑背后的势力,蒋熙没有明说,但阮栀能猜到,是世家,也许蒋家也有一份。
金钱、权力、地位,世家拥有一切。
他们含着金汤匙出生,天生贵人一等。
跨越阶级是根胡萝卜,吊在平民眼前,让他们摸得着吃不着。
艺术比赛里丰厚的奖金,访谈节目中艺术生嫁入豪门的幸福生活,新闻报道上xx艺术家拍卖会净赚千亿……至此,艺术大热,这成为了发家致富的首选。
人人都学艺术,人人都想翻身,即使家徒四壁、债台高筑。
童年时为了进艺术学校,父母求遍所有亲戚才凑齐学费,为了申请助学贷款,他们觍着脸追着负责人卖惨哭诉。
社会是一个金字塔,他……或者说许许多多的人都妄想爬上塔顶。
……痛苦呻吟、拳脚相加,秒针一刻不停地往前走,它们配合连续,宛如一首受难曲。
在被打中腹部,吐出一口鲜血后,利刃肿着脸人事不知地躺在擂台。
主持人风度翩翩地走上台宣布:“第一局,狂斧胜。”
“二号房开生死局,狂斧的对手是……蛮拳。”
“才第二场就开生死局,狂斧不会折在今晚吧?”叶骤打着哈切,他刚又小眯了会,中间被利刃的惨叫声吵醒,他现在脑袋一片清明。
“狂斧实力不错也足够懂事,珊阑会保他。”一句话硬是被蔺惟之讲出一种科普感。
丰呈挑眉:“这样最好,我还想跟他比划比划来着,要是真就这么死了,可惜了。”
“你刚才在那捣鼓半天都点了什么?”简瑜闭着眼斜倚在单人沙发上,他脸颊微微熏红,有些酒醉。
“我能点什么?你们都不乐意我上台,我只能给我们的擂主加点难度了。”丰呈这话说的,倒看不出刚才的惺惺作态了。
“你要是愿意上台表演脱衣舞,我们也不介意看看。”简瑜支着下巴,半阖着眼说。
“艹!”丰呈脸色黑沉,“你别在这恶心我,我脾气上头把你打瘸了你可别怪我。”
简瑜识趣地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