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节目是沈金蝉的独舞《鸣》。
作为这一届的艺术系第二,沈金蝉的长相是具有争议性女气的漂亮。化妆师在其眼下勾出细细一道红痕,渐变色的舞衣翩跹,跳舞的人在光束下旋转。
舞蹈进入尾声,后方传来骚动。
舞台下方光线昏暗,阮栀的位置临近过道,伴随压抑的惊呼议论声,他嗅到一股冷香,只余光瞥见一缕银白长发。
一行五人,矜贵张扬,是那个不可说团体?
他们走向第一排正中央,绝对的c位。
这下,不止周围的人激动,阮栀也是满溢的好奇,毕竟论坛都把这五个人神化了,刚才光线太暗,他一张脸也没瞧清。
时间流逝迅速,舞台剧扣人心弦。
阮栀起身去后台准备,蒋熙忽的拉住他的手:“别紧张,放轻松。”
“嗯,我不紧张。”
阮栀的确不紧张,他参加过不少比赛还拿过金奖,这种表演性质浓厚的活动,根本引不起波澜。
舞台漆黑,光束点亮。
阮栀坐在高脚凳上,鞋尖抵着地面。光束的圈笼罩,他左手持琴、右手持弓,拉弦的姿态爽利随心。
悠长的乐声婉转,戏腔灵动又苍凉。
白色光晕下,鸦羽似的睫毛扇动,总是温柔如水的面孔平淡又自我。
蒋熙站在漆黑的舞台下方,怔怔地举着相机,着迷地盯着阮栀。
有一点,毋庸置疑。
自卑者自贱,自信者自我,自傲者自恃。
光圈中心的人,不止漆黑的发丝点缀光芒。
二胡曲《掩面》搭配戏腔,蒋熙心中的全场最佳。
阮栀端坐在舞台中心,黢黑的礼堂,只有他自己这一缕光束。他看不见舞台下方众人的各色表情,也不在意。
表演结束,阮栀靠着阳台栏杆吹风,日暮西斜,入目所见皆是一幅幅精美油画。
身后传来玻璃门拉开的声响,是蒋熙提着餐盒:“提前订的,尝尝?”
“这么贴心?”阮栀回头,微微上弯唇角。
“也没那么贴心。”蒋熙的耳根顿时又开始不自觉泛红,这次是因为阮栀亲昵的态度、亲近的笑容。
最后一个节目,是方园的独舞《逐光》。
阮栀借来蒋熙的相机,等待方园出场。
穿着白色舞衣的漂亮青年周身还带着少年的色彩,他在舞台上旋转跳跃,像只翩飞的蝴蝶、优雅的纯白精灵。
无数光团朝中心聚拢,表演者眉眼温顺,腰肢弯折,雪白的小臂交缠。而光束外,黑暗空洞,似有鬣狗盘踞。
阮栀出神地看着自己拍下的那一瞬画面。
他突然想到,世人皆爱,高台坍塌,明月跌落泥底。
后台。
方园刚下舞台,还没卸妆。
阮栀笑着递出一捧洋桔梗:“这束花来配你的谢幕,才算圆满。”
“班长,我都没送你,花很漂亮。”方园惊喜地接过。
“你喜欢就好,过意不去的话,下次我登台你再送我捧花。”
“好,下次我一定记得送花,班长有特别喜欢的花吗?”
“嗯……”阮栀像在思索,瞥见方园期待的小表情,他才笑着回应,“没有。”
“没有的话,那我只好送班长我最爱的花了。”
话落,嘈乱的后台忽的安静,阮栀顺着众人的视线回头。
是蒋熙,他捧着玫瑰走进来。
蒋熙停在阮栀面前,像是演习过无数遍,他表情忐忑,出口的话却熟练:“阮栀,我喜欢你,和我交往吧。”
对方久不出声,他有些慌了,着急地单膝下跪,又重复了一遍。
阮栀眼底藏着审视,他拉起蒋熙,低声回了句:“嗯。”
听见回应,蒋熙眼里噌地闪起光,他兴奋地抱紧阮栀。
后台的气氛猛地热烈,和蒋熙相识的同学都在打趣。
在阮栀答应的那一刻,匿名论坛突然新建了一个帖子#蒋家小少爷被艺术系新生拿下了#。
帖子下面楼盖得飞起。
而现实里,阮栀和蒋熙携手离开后台,他一手捧玫瑰,一手被对方紧握住。
刚出门,迎面走来五人,卓越的气质配上罕见的英俊脸庞,如此显著的特征,让阮栀瞬间知道对面人身份。
蒋熙:“瑜哥。”
五人中一人额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