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好家伙,自从前几天他在病房中睁眼,苏厉就没和他说过一句话,喂饭、洗漱、洗衣倒是样样不拉,还把着它上厕所,这点林泫颇为受用,只是一张脸,拉的像个寡夫。
他还没死啊!
不行!
林泫窝在床上,两个眼珠子提溜提溜转,很快精光一现,脚步声愈近,林泫赶忙缩回被子里,转瞬熟睡。
林泫浑身被包扎了个严实,苏厉不放心他一个人,刚晾完内衣裤就匆匆赶回来,看到林泫的安然的睡颜,心下松一口气。
把椅子扯近些,坐下,苏厉开始盯着林泫发呆,这几天他经常重复这个动作,发呆会让脑袋一片空白,但他脑袋里还剩一点。
一点里面写满了幸好。
林泫没有血缘亲人,孑然一身,赤条条,所有牵挂全系苏厉一人,感情浓烈,叫人沉醉,反噬起来也格外蚀骨。
一个普通人去世,他的父母,子女,亲戚朋友会难受,会心痛,这样的悲痛是分散的,上天造人慈悲,知道一个人的生命不足以承受如此重量。
但它也残忍,忘了林泫。
每次林泫闭眼时,苏厉要承受的心痛是好多好多倍。
苏厉坐着,盯林泫,发了好久的呆。
直到那轻薄眼皮子底下的圆珠转了转。
苏厉:“……”
林泫在床上扭了扭,睁开的睡眼朦胧,他皱眉,似乎有点不舒服。
顾不得这人的心眼子了,苏厉俯身,托住林泫的脸,问:“林泫林泫,哪里不舒服?”
林泫眯着眼,虚声虚气,张开发白的嘴唇,弱弱发声:“我想上厕所。”
听清的一瞬间,苏厉挑了挑眉,他垂眸,看林泫演技逼真:“真想?”
林泫依旧睡眼朦胧,坚持地点点头。
苏厉便掀开被子,熟练把人抱起来,走到隔壁卫生间。
冰冷必须用火热打破,还有什么比lu一下更开怀的呢?
他静等被放下,双手蓄势待发。
但出乎意料,他没被放下去,苏厉没动。
林泫:“?”
悄咪咪睁眼,入目的是苏厉带笑的眼,林泫先是痴痴看了眼——他几天没见苏厉笑了——然后瞬间心脏一跳!
不对劲!
果然,下一秒,苏厉抱娃娃似的,避开伤口,轻松给林泫换个姿势,手把病号服一扒,手捏住他的大腿肉,一掰。
林泫:“!”
林泫浑身汗毛猛地束起,身体半悬空,他下意识抓紧苏厉小臂,低低轻呼:“苏厉!”
这个姿势实在是——
纵使林泫再厚的脸皮也没招了,他撇脸不去看这个羞人的姿势,又叫了一声:“苏厉!”
身后懒洋洋“嗯”了一声。
林泫仰头,去看苏厉,却见他还在笑,但顾不了那么多了:“快放我下来!”
“你不要上厕所吗,这样更方便一点,来,快,放松。”
林泫白的寡淡的脸上终于有了几缕红意,一双黑眸也泛起水,他扭了扭身子:“不要,我不要这样,你放我下来!”
“孩子会看到!”
“担心教坏孩子?”苏厉笑:“那心眼子怎么这么多?”
林泫不说话了,憋得脸更红,通红。
“好啦好啦,”苏厉把人放下来,又给妥帖的扶好:“上吧。”
林泫什么旖旎心思都没了,郁闷地上完厕所,死尸般靠在苏厉身上。
苏厉被他这样逗笑了,摸摸他的脸颊,林泫很瘦,皮贴骨,但脸意外的软:“别生气了,好不好?”
林泫一个激灵,瞪眼:“是你一直在生气。”
苏厉一愣,许久才再次笑出声:“没有,我没有生气,只是太担心了。你太不惜命,你总忘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