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诊所楼下,林泫摁掉司机打来的电话,转身张嘴,刚要说什么,身子就被另一具精壮的躯体逼得后退,耳边传来询问。
“要走了?”
苏厉十分熟练地伸手托住林泫后腰,帮他稳住身形,近来肚子显怀,宽松的衣裳也遮不住那一抹柔软的弧度。
苏厉原本有些担心,但林泫在这一道上倒是随意又不上心,还会自己评价:它长得还挺大。
林泫点点头。
距王心映那一通电话已经过去一个半月之久,期间她那边不知发生了什么,支支吾吾一直拖延时间,苏厉倒是乐的有时间恢复,如今终于将人类祖宗耗费几千年获得的技能重新掌握,扔掉了拐杖。
林泫一只手搭在苏厉的臂弯上,告诉苏厉:“她手上的东西要真正做起来很麻烦,所以合作的时间不会短,我先去探探口风。”
门开了又关。
苏厉靠在窗口,垂眼看窗外,几分钟的功夫,林泫从大楼底下走出,上了车子,车子启动远离。
视线一直追随那一黑点,直到黑点拐入青树之中,苏厉眨了眨眼,又在一片安静里去看天幕,冷色调的蓝白,连太阳也是一样的颜色。
看久了,苏厉瞳孔中也生出冷意。
身子微动,他走到病房门口,按下把手拉开门,门边矗立的两人跟被按了按钮一样自动看向苏厉,并喊:“苏先生。”
苏厉:“……”
苏厉冲他们笑笑,转身关门,哀叹一声,这是多不放心他啊。
不过也不错。
苏厉眼皮抬了抬,走进一旁的衣帽间,解开扣子,脱下病号服,身上的伤大多痊愈,在白皙结实的身上留下一道道或长或短,或浅或深的痕迹,左锁骨下放一道伤疤最深,那是从高楼摔下,被碎石直刺进去的。
随意挑了件黑色衬衫与长裤套上,走出衣帽间,又走回窗边。
苏厉盯着这个半人高,可以容得下一个成年男子通过的窗子看了一会儿,伸手,“咔哒”一声,窗子被推开,苏厉探头,往下看。
八层高,旁边有棵树,钱什么都好,养出来的树枝繁叶茂,分支都粗壮。
视线估测了一下,苏厉返回衣帽间,翻出一件许久没穿过的薄外衫,双手用力,将其撕开,一边缠绕手掌,一边走向窗口。
咬着带子系紧,随即一脚踏上窗台,苏厉皱眉狠蹬,身体瞬间凌空下坠。
下一刻,他手臂青筋涨起,攀上下一楼的空调外机支架,一顿,红丝暴现缠绕手臂,蓄力将他水平猛推至半空,仰面旋转半圈,攀住一截枝丫,惯性带他捋下大片枝叶,身体与树杈碰撞间,双脚圈住一截粗枝作为支点,腰腹发力卷起上半身——
“呼——”
苏厉利落起身,扔掉手里的树枝,一边看树高,一边漫不经心地扯掉手掌上的破碎布料。
不高,一秒后,他俯身,一口气跃下树干。
平稳落地后他踩踩发麻的脚,然后一刻不停,瘦削的身形如黑豹般从草坪一头没入青林,只留一扇被打开的窗在空中独自摇曳。
私人诊所建在僻静郊区外区,打车都得等近一个小时,滴滴声响起时,苏厉起身坐上车,报了个又要花很多钱的地名。
王心映给的地址很偏僻,是多年前开发到一半却又惨遭荒废了的工厂旧址,大项目,规划得辽阔,除了几个厂房外,还有好几栋住宿楼。
周边栽满了大片密林,密林疯长,遮天蔽日,爪子尖锐,都伸向工厂,不知是庇护,还是贪图。
半下午,车子穿过仅有的一条羊肠小道,驶出密林,驶进工厂生锈的大门。
两个持枪守卫站在门边,喝止要进门的车子:“下车!”
林泫降下车窗,他正在听手机,见这架势,顺势也就问了:“王主任,你的家底还真是不少。”
王心映在那头呵呵一笑:“亡命人而已,当然得有点自保的手段。”
“那我不下车会被枪毙吗?”
“当然不会,林总可是贵客。”
林泫便不再说什么,升起车窗。
同一时间,守卫中的一人按了下耳上的通讯器,随即放下枪支,往后退步,示意司机可以通行。
车子按导航行驶了一会儿,终于在一栋小楼前停下。
林泫下车,王心映从楼中快步走出:“林总,这边走。”
林泫点头,跟着王心映进了楼里,没往电梯间走,王心映径直推开安全通道的门,带着林泫往下走,越往下走,光线越暗,王心映一边按开楼梯间灯,一边扭头对林泫笑:
“林总也知道,如今我这生意可不好做,得谨慎些。”
撕破脸的两人现在不是什么能手拉手喜气洋洋的朋友,以前林泫能装,但现在他不想,闻言没说话,只等着王心映带路。
王心映眼底一凉,面上笑色不改:“林总这边。”
走了将近半小时,两人才在一扇破旧的门前停下,门上叠叠加加画了许多符文,林泫看不懂,但如果苏厉在,他一定能认出,这是搜查组圣乐园中每一个洞窟门上的符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