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人在这儿,苏厉周身却弥漫着一股强烈的异世感。
王心映用长指甲戳了手心一下,回神,继续讲电话:“我能对他做什么,林总不是见到他了么?活蹦乱跳的,不是吗?”
林泫眨了下干涩的眼,发现很疼,平放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抬起遮住眼睛,嗓音硬绷着,直接下令:“把苏厉给我送过来。”
他自己检查。
王心映脸一僵,脑子下意识飞速旋转,思考对策,不一会儿,她眼珠一转,笑开了:“好啊,林总,您明早就能看到他。”
“哦,对了,林总我听说您进医院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得把医院地址发我,我好让苏厉替我过去看看你。”
替你妈啊。
林泫深吸一口气,直接挂断电话,几分钟后,又拿起手机,把地址发过去,发到苏厉手机上。
王心映撇嘴,刚才的事就当梦一场,她换好和颜悦色,叫:“苏厉,”
苏厉从一个陌生的地址中抬头,看向王心映,嘴角重新噙起一丝笑:“王姐?”
惊讶于苏厉的内调之快,王心映愈发觉得自己的决定万分重要。
事不宜迟,她又站起身,走到苏厉身边,伸手想拍拍苏厉以示安慰,但被躲开,王心映眼底发沉,面上没什么变化:“苏厉,看你这模样,是不是头疼又犯了?”
苏厉一边说“是”,一边耸了下肩,对此束手无策。
王心映怜爱地叹了口气:“药效又要消失了,你也不说,来,跟我去换药,一直疼也不是事。”
苏厉眨了下眼,说:“已经很晚了。”
医疗人员都下班了。
王心映“诶”地摆摆手:“值班的还在,头痛事大。”
为自己好嘛,苏厉一笑,答应。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
苏厉坐在病床上,一个白大褂站在面前,他手指弹了弹注射管,浅红的药液在细细的管中荡出波儿。
苏厉配合地歪头,露出脖颈,每一根经脉在白皙的皮肤上都很清晰,药液被缓慢推入体内,切身的凉意叫苏厉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他眸子一阵晃荡,偶然遇见林泫的奇怪,对王心映的不满全部荡然无存。
哒哒哒,高跟鞋靠近,苏厉双手后撑,嘴角噙笑看向来人:“王姐,谢关心啦。”
王心映抱臂居高临下看着随自己笑面相迎的苏厉,眼中笑意浓重:“苏厉,你有事做了。”
苏厉曲起的腿晃了几下,随口答应:“什么?”
第二天清晨,医院病房。
沾了露水的花被放在床头柜上,王心映自觉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林泫靠在床上,直盯她:“你来干什么?”
王心映“哈”地笑一声:“林总你这话说的,我听说你住院担心的不得了,这不就连忙抱着花来看看你。”
“不敢当,”他停了一会儿,见王心映还那么“含情脉脉”看自己,林泫只好开口:“还不换人吗?”
王心映脸黑,暗道不识抬举,表面上却打趣似的挥一下手:“林总,你瞧你着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看上我们苏厉了呢?”
“看上,我们苏厉?”林泫把这几个字在嘴里嚼碎,阴阴看王心映一眼。
王心映看足了好戏,也就不再没脑子地惹人,拿起手机点几下,几分钟的功夫,病房的门被推开。
先听到一句“打扰,”紧接着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林泫悬浮的心终于放下,任由脱力的身体陷进靠枕中,他半垂眼,嗓音还有点冷倦,但带着与任何有都不可能有的软和:“苏厉,过来坐。”
他咬字含混,最后一个字却尤为加重。
苏厉瞥了这位林总一眼,打量着病床,与病床前唯一的座椅——没有坐的地方。
林泫挪挪窝,将床边空出一块来,又抬手拍拍空地:“坐。”
苏厉觉得这林总除了奇怪外,还听温和亲厚,身子没动,但他心情不错地道谢:“谢谢林总啦。”并且拿眼看王心映。
同事教他,上司在场可不能坐,苏厉出神地想,因为他现在比较想坐下。
林泫脾气不好,被人拒绝了两次,偏偏这人还特么是苏厉,他笑着摆正头,黑眼珠上抬,满脸死人气:我真是艹了。
骂完一句,他无声看了眼王心映。
王心映补回了在售卖会没瞧上的好戏,心情还算ok,她笑了笑,站起身,拍拍苏厉肩头:“好好保护林总,他可是咱们的贵人。”
苏厉点头。
门被开了又关上,病房里只剩两人。
林泫用下巴点点椅子,苏厉坐下。
林泫看了苏厉一会儿,然后冲他勾勾手指,苏厉不明,不过也照做:“林总是有什么……”
苏厉只觉得自己下巴被人一扣,一拉,眼前一黑,嘴就被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