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想认账吗?”
几个字子弹般穿透柏云头颅胸腔喉咙,叫他眼前一白,浑身战栗:商量好的,商量好的,他确实没告诉苏厉鬼物会互食。
因为……因为苏厉他……他好像对鬼并不仇恨……
柏云大脑一片混沌,甚至理不清王心映的回答与自己的问话边都不搭,他牙关颤动,撑在桌上的手骨节噼啪作响。
看着柏云的反应,王心映笑了笑,继续说:“苏厉,他是我们的伙伴啊,当然要好好救——”
柏云情绪激动到眼前模糊,只见王心映那张血红的嘴唇一张一合,说:
“让他成为我们最好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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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耶咦,来啦来啦
第59章它们又没错
“让他成为我们最好的伙、伴。”
简单普通,甚至饱含友善拉拢的一句话,却让柏云头脑生疼,他呼吸急促,脸上健康的小麦色有种人到暮年,进棺入土的灰死。
他死死凝视王心映,王心映气定神闲回视,“呼……呼……呼……”喘息一声大过一声,逼近第十秒,柏云嗓子眼里发出一声怪异嗝叫。
王心映眯眼,一把摁住桌上的呼叫机:“镇静剂,快!”
门即刻被人推开,按住柏云就是一针,尖锐针头刺破皮肤,柏云猛地一哆嗦,随即攀着桌沿,腿软跪地。
他浑身痉挛,在冰冷硬实的地面上来回扭曲,直到模糊的视线里慢慢走进一双黑色高跟鞋。
王心映优雅非常地挽了下耳边碎发,弯腰,笑看柏云:“柏云,都是成年人了。把你那些幼稚又可笑的情感给我打碎了咽进肚子里。”
“别在这儿给我装,于初是第一个,他的下场你看不见吗?为什么还要执著地把第二个无辜的人带进来。”
得了刚才那一针,柏云意识逐渐清醒,他双手扒桌壁,将要站起时,猝不及防听到“于初”两个字,像迎面挨了两拳,又踉跄了几下,才堪堪扶住桌沿,瞳孔涣散,看向王心映。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苏厉,和于初不一样!”
王心映一边眉梢微挑,她直起身,目光越过柏云看向落地窗外,黑林成片,围困生人,她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开口:“他确实不一样,他比于初那个废物,有用。”
没有再给柏云一个眼神,王心映按下呼叫机,慢条斯理吩咐:“把柏队长送出去,让他好好休息。”
走出办公室,柏云软手软脚,失魂落魄地下楼,走到一楼门口,举目四望,多年不见的迷茫如老友一般在风中与他会晤。
柏云头脑被风吹得一凉,眼皮剧烈地颤抖了下,一股邪火顿时从他体内冲到脑门,他暴起,给了这“老友”一巴掌,嘴上也骂:“我去你妈的有用!我的手下要你管!”
扇走迷茫,柏云甩了甩脑袋,大手一摸脸上的冷汗,顺便把狼狈也抹走,他打了个电话给陆康,告诉他今天中午不一起吃了,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后,双脚交替出了幻影,跑进塔中。
上午才发生过暴动,塔内人影匆匆,忙着收拾与修整。
柏云风一样地与几个脸熟的打招呼,随即登上去往大平层的电梯,“叮”一声,电梯门开,柏云走出,刚巧看到自己要找的人,他脚步生风地走过去:“周哥,有点事找你!”
周时运背对柏云,听见声音也不回应,只冰雕似的站在那儿。
柏云心头隐隐不安,他记得今早刚处理完暴乱时,周时运似乎就是这个动——难道一直没动?
上前几步,只见周时运面色苍青,视线直视前方,黑乎乎的眼中空空荡荡,不,是反射着一片狼藉血肉。
柏云皱眉,伸手在周时运脸前晃晃,周时运五官歪扭,像是脑子重启一样,嘴唇抖了下眼珠子也跟着转转,转向柏云,对刚才的事置若罔闻,若无其事地与柏云打招呼:“哟,柏孙子,不刚见过吗?又来是想干嘛?哦,苏厉怎么样了啊?”
柏云放下手,不客气,直接问:“它们都死了你是不是很不得劲儿?”
周时运脸上强撑起来的笑一僵,随后又装:“你小子不会说话就闭腚行不行?”
柏云没和他一起开玩笑,他又说:“我的执行记录仪还能看到它们临死前的样子,你想不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