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泫呼吸很轻,似乎很困了,眼皮抬不起来,也不清醒,缓了好一会儿,才抬手,只见勾住苏厉衣角,嗓音沙哑,低声道:“我煮了粥。”
之前某一天临近下班,平层内的一个方箱突然暴动,此类事件性质与医院临下班送来的病患一样,十分耽误下班,等一切结束,苏厉到家时,已经将近凌晨一点。
睡眼迷蒙的人趴在沙发上看他,嘘声抱怨自己快饿死了。
苏厉血压飙升,第二天周末提着林泫就进厨房,把人按在厨房里学了大半天如何煮粥以及一些简单的菜品。
但那之后,林泫也没做过饭,倒是对煮粥有了点兴趣,苏厉对此十分不解。
但好粥要熬,为了晚上能早点吃上饭,林泫便会在苏厉回家前先把粥煮上。
苏厉进厨房快速炒了两个菜,有往浓稠软糯的白粥中撒了些糖,探出头来,见林泫还躺在沙发上,就把饭菜端到茶几上。
拍了拍人,苏厉叫林泫:“醒醒神,吃一点就去睡,好不好?”
林泫半眯着眼,摸瞎逮到苏厉的手,拽着往自己脸上一盖,心口不一:“好……”
声音减小,苏厉等了一会儿,好嘛,又睡了。
不吃不行,苏厉把人拉起来,让林泫靠在自己怀里,连哄带骗的给人塞了点粥和蛋羹。
不想吃了,林泫别下脸,苏厉就明白,把碗筷勺放回茶几,苏厉垂眸看着怀里人,即使刚喝过粥,唇色也不见红润,只一道又一道的红缝从口中,病气的白覆满唇瓣。
灯光下,氤氲热气中,苏厉注视林泫略显苍白削弱的脸,是孩子的原因么?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吧?”周时运与一白大褂站在不远处,从兜里抽出两根烟,递一根给白大褂,自己叼了一根,都没点燃,咂着过瘾。
“是,明天集体处理,后面就没我们的事儿了。”白大褂扶了扶眼镜,口齿不清地回答。
说完,他明显笑了一下:“因祸得福,简直因祸得福!”
周时运咬着烟,静了一瞬才问:“怎么说?”
“王姐跟你说过吧,原剂不够了,”白大褂把烟拿在手上搓了搓又放在鼻尖闻:“多亏了这次,重大事件,源皿当然就同意了。”
白大褂声音突然低下去,手捂着嘴小声继续:“抽多少和他协商过,正常量,但是嘛……”
视野内,苏厉看着白大褂的眼中爆出洋洋自得的笑:“集体利益,要为人民啊,多拿他一点也不是什么大事。”
周时运没有多大反应,粗糙的脸上配合着笑了一下,之后便是深潭般的寂静。
把烟闻够,随手丢在旁边垃圾桶里,白大褂重新戴上口罩手套,招呼助手,再次踏入惨叫淋漓的平层中。
周时运没跟进去,反而往苏厉这边走。
苏厉默默捂住因偷听竖起的耳朵,满脸严肃,特像在认真工作,但依旧被点名。
“苏厉,你过来。”
周时运倚在旁边围墙上,叫一声,苏厉应声过去。
“怎么了?”
周时运慢吞吞地把盯在方箱间的视线收回,开口:“待会儿……”只吐了几个字,他哽住,喉结上下滑动好几次,又抹了把脸才继续:“苏厉,你是因为身体原因才被调过来的吧。”
苏厉点头。
“现在身体怎么样?”
“恢复得还可以。”
周时运眼底浮现出一丝惜别:“那就好,本来也就是因为这个事来我们这儿的,现在恢复得差不多了,正好搜查组那边来信了,明天收拾收拾,柏云会来接你。”
苏厉挑了挑眉,这么快?
不过周时运脸色并不很好,苏厉也没多问。
第二天,拥抱完第二十七个护卫队队员,第二十八个准备就绪,张开臂膀时,被一巴掌打回去。
柏云表情嫌恶:“脑子有坑就赶紧找屎给堵上,又不是见不到了,搞得跟我诱拐未成年儿童一样。”
苏厉得救,十分感激柏云,但并不表露,于是柏云顶着被视线射成筛子的身体,好歹把苏厉带走。
进到办公室,柏云啪地坐上沙发,抖掉身上并不存在的箭头,半开玩笑似的:“护卫队那群没见过世面的,要是把你之前那些战绩算是,是不是得对你五体投地,三叩九拜地把你供着了?”
苏厉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很谦虚,说没有没有。
柏云突然正色,黑沉沉的眼球直视苏厉,一会儿,叹了口气,道:“苏厉,锋芒太过有时候对自己来说不能算是件好事。”
苏厉眉眼微动,心说我知道啊,不然为什么现在站在搜查组队长的办公室?不然为什么那晚章泽他们要他出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