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与他一唱一和的男人挤进来,他是杜明的助理,理所当然对苏厉叫:“你是谁,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
苏厉身子彻底转过来,他直视质问他的人,皱眉,思考怎样以最小的音量把人送走。
助理见状以为苏厉害怕了,转头想叫自家上司一展雄姿,但下一刻,他张开的嘴僵住,瞳孔巨颤。
只见面前这名陌生男人身后,一道身影缓缓爬起,病房明明干燥明亮,那道身影却像一条滑腻冷湿的毒蛇,一点一点缠上那名英俊的男人。
冰冷苍白的指尖环住苏厉脖颈,一声虚弱却极为强势阴冷的斥责:“滚出去。”
杜明像被扼住脖子,脸色难看至极,但碍于面子,他拨开助理,向前一步,细长脸上挤出的笑皱纹层层叠叠:“林泫!你终于醒——”
“滚。”
林泫缠在苏厉身上,冷冷凝着他。
苏厉也垂眸看杜明。
两人背光,有些暗,光影交错,却气势迫人。
杜明咬牙,勉强维持着笑叫他好好休息,然后转身就走,剩下一群不明所以的记者。
林泫名声臭,曾发生过不下于十起殴打狗仔致伤致残现象,一般记者没人敢冒犯他,但今天长枪大炮站在这间病房的,都不是一般人。
他们手持自己的武器,想用别人的喜哀换自己一个“钱途”
第一个勇敢又聪明的人把话筒怼向苏厉,唾沫星子乱喷:
“这位先生,您是林总的助理是吗?您知道这次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据我们所知,林总身体一直强悍至极,如今恶疾突发,是否命不久矣,如果事实果真如此,那林总没有后代,偌大一个集团就要拱手让人了吗?”
“或者说,林总实则有伴侣和孩子,只是暂未公开?”
苏厉眨了眨眼,短短几秒,这位就将自家人前世今生都安排好了。
他抬手,放出阿影。
没有五官的阿影身形健壮,肌肉青筋虬结,实质性的凶神恶煞显然更具恐吓效果,它仅仅向前一步,一群记者如同猪仔受惊般尖叫,做鸟兽四散,你推我攘的从病房门口挤出去。
最后一声脚步落下,病房里剩下三人一鬼。
阿影很快被苏厉召回,沈全则满脸冷汗地站在一旁,低着头,心惊胆战,他猜错了。
本以为的好相见,却没想到林总与那杜明杜总关系恶成这样。
“沈全,你还站在这儿干什么?”
林泫撩起眼皮看他。
沈全头更低了,局促说:“林总您还有别的需要吗?”
“没有了。”
言下之意就是让他走,沈全松一口气,点头说好的后利落转身离开。
病房里只剩两个人,除了机器滴滴声,彻底安静。
苏厉在环抱中转身,低头看趴在自己胸口的人。
林泫仰头,翘唇角,懒洋洋、病恹恹:“你生什么气?”
苏厉皱眉看他,两秒后,苏厉低头抱了抱林泫,嗓音软又沉:“要不你猜猜?”
下巴搭在苏厉肩窝处,林泫颤颤地笑了一下,他唇色苍白,输了这许久的液也不见好转,他打诨插科道:“猜不到,我怎么知道呢?”
一睁眼,苏厉就在他眼前,不论什么时候,之前是,现在是,生什么气呢?是嫌他太麻烦了吗?
那又怎样,既然知道了他不堪的过去,既然什么都知道了,那苏厉以后必须在他身边,不管如何。
林泫扭头,盯苏厉流畅分明的下颌线,满意地眯眼笑,目光灼热的自己都没注意到。
苏厉把人放回床上,告诉他答案:“我没生气。”
林泫挑了下眉,并不认同这个回答。
苏厉起身,走到窗边,将紧闭的玻璃打开,留一层过滤网,不冷不热、沁人的风吹进来,苏厉又转身走近,衣角发丝微动,散着金光。
“我只是有点担心你,”苏厉停了一下,又继续:“你是不是与研究局有关系?”
林泫闻言先是一愣,而后啼笑皆非,他似笑非笑地看苏厉,嘴里吐出一句意味不明的话:“有什么关系?”
脑中突然闪过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林泫眸子黒沉,他问:“你跟踪我?”
苏厉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半步之遥,他平静地看林泫,想了想,回答:“应该算是。”
林泫手撑身子,半趴在床上操着眼刀与苏厉对望。
过了晌午的白日光绵长,通透的房间构造使光影在两人之间流转。
“……”
林泫脸上的笑渐渐敛起,他变得面无表情,往前爬几步,胶布开了,尖细的针头从他皮肉中滑了出来。
林泫无所觉,慢条斯理地爬到苏厉腿上,然后双手交叠,十指弯曲,扣住苏厉弧度好看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