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关山越觉出不妥当。
前面那些安排便罢,尽是些公务,交给谁处理都是一个效果,上面有文柳压着,翻不出什么浪。但城中布防不一样,一旦泄露,无异于自曝其短昭示命门。
文柳的态度不变,像是铁了心要让他去邯城:你手上那份便是交接所用布防图,爱卿回府等候宣旨吧。
不对劲。
关山越不着痕迹瞥了两眼文柳,没瞧出异常,又把目光放回手上的这份布防图。
文柳今日未免有点太强硬,而他决意下旨前没经过三省商讨,没让户部准备钱粮,也没让吏部举荐人选,打仗的事兵部更是半点不知道风声。
这真的正常吗?
那臣哪一日出发合适?带多少兵马?粮草的预算够支撑多少日?臣为将,是否可以亲自点兵?此战要大败敌军还是只为保邯城安宁
关大人。文柳目光温和,不耽误关山越从他的三个字里听出警告,只你一个,无兵无卒,只身力挽狂澜,务必大败敌军。
一股荒谬感冲上心头,关山越终是没忍住笑。
就在大殿之上,如此严肃的地方他也笑得畅快,微微躬身一手遮面,想来还是在心上人面前顾及着形象,不愿露出放肆的嘴脸。
一通闹腾过后他神清气爽,也不觉得任务艰巨故意为难了,捏着卷轴信誓旦旦,恨不得夸下海口,说他到场后此战必胜。
双方都不认为这是大话,安排完这一项任务,俱是心满意足。
直到关山越跨出殿门,李公公这杯迟来的茶才送到,一个劲儿地道歉,说茶叶放的地方不好找。
真实情况如何大家都心照不宣,李公公明面上这么说,关山越也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应承,驳了李全就是在打皇帝的脸。
不妨事,库房杂乱,公公辛苦了。关山越端过茶盏,温度正好,他一饮而尽,又笑着从一旁的太监手里拿回佩刀。
斩月。
斩月为黎,关山越望着白日有些苦恼,月亮什么时候出来呢?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出征
关山越带着卷轴,回到府上瞧了这城防图的全貌。
他脑子还算好使,像此类排兵布阵看过一次便记得牢固,不再仔细研究,将这份目前仍需保密的图收起来,转而接着琢磨那片没头没尾的竹叶。
这些天老想着这回事,关山越晚间做梦都徜徉在竹林。
当然,梦里也没找出线索。
距离小桃之死过去这么久,再找不出也不必继续寻了。
谁知道账册藏在什么地方,倘若真被放在京都的哪一片竹林,历经多日风吹雨打,纸张早已破得不成样,纵使关山越哪一日有奇遇能直面这证据,恐怕也是认不出的。
近日除竹叶代表的账册外,烦心事不少,异事频发。
邯城李老给他来信,陛下亦召他说了一番真假掺半的话,没头没尾,像极了风雨前的晦暗。
种种迹象透露着不寻常,关山越耐心十足,压抑心中种种盘算,等着那道昭示开端的惊雷。
朝会时间一直很早,天色却随时节亮得更晚,百官们齐整站在殿上时,外间的日头还未驱散黑暗。
冬日少雨水,今日却从清晨开始便不晴朗,因晦暗的天色,分不清是乌云蔽日还是时辰未到。
朝会的主角君与臣全部到场后,老天也给面子,云积得更多压得更低,酝酿着下一场雨来助兴。
众人在殿中不受其扰,君王垂眸,百官低头,与气象并行不悖。
忽地,殿外白光巨闪,如蛟似蛇,伴随轰隆一声,雨雪纷飞。
与此同时,文柳高坐金銮殿之上俯瞰,不理会众人欲言的神色,独裁道:擢关卿为镇国大将军,领兵三万提兵按边
外间闪电一道接一道,来势汹汹破开云层,如利刃撕毁天幕,酣畅淋漓。
关山越似有所感,难得在早朝时跑神,瞧着透过门窗的亮色,电光映入眼底。
刮风下雨前的那道雷,来了。
微臣领旨。稍稍停顿片刻,字眼缠绕在舌尖,关山越吐露出去,谢主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