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安慰便是那人情急逃窜,不像是找到的模样。
算了,有人争也好。
对方的人也来这片竹林寻物,是不是证明小桃生前口含的竹叶就是指向此地?
关山越环顾这片广袤的竹林,深知寻遍每一寸土地有多困难。
困难也得寻。
谨慎起见,关山越先独自排查了个遍,这么大个园子,从天亮找到夜幕降临,拿出找绣花针的姿态弯着腰一步步踩过竹园的所有地盘,确定一无所获后直起身,反手摁着肩颈,摇头晃脑地叫来府上女管事。
银姐,找几个信得过的人来,帮我翻翻这块地。
既然地面上找不着,就挖地三尺往地下去寻。
银姐:现在吗?
竹园现在黑灯瞎火,一根根挺立的竹子像枉死来寻仇的冤魂,站满一园子,任谁看了都觉阴森可怖。
现在。
一块好好的地,非春耕时候,关山越说翻就翻,还是大半夜加急下的令。
银姐没觉得关大人脑子不好,应了一声准备照办。
对了银姐,交给管家的事不用再查。谁家里有竹子已经不重要了。
关山越可以肯定这要命的账册就在自己宅子里,但具体方位还未可知。
那些人翻地的时候麻烦你和管家换着班帮我盯紧,找出什么东西立马报给我。他强调,任何只要不是该出现在一块地里的东西,全部上报。
这两位是他爹娘留下的老人,照顾他长大,又一起经历了他爹娘的死,危难中相互扶持撑起这个家,从风雨飘摇中一路走到现在。
在这个府上,唯有他们关山越能放心托付身家性命。
银姐不问管家查的何事,也不问要挖出什么东西要上报,静静等着关山越未尽的吩咐。
最近加强巡防,尤其是竹园,不要让生人进来,注意府上人和外人是否勾结,小心被收买。
银姐言简意赅:是。
为了绝对保密,大半夜能紧急找来的只有十余人。他们分成两拨,打着火把在竹园里动锄头。
当初入关府时没想到还有这等奇遇,拿惯了刀的手拿农具也越挥越熟练,干的活美其名曰松土,实则挖出的东西越来越多。
什么白骨什么石头什么各类虫子尸体,这些没用的东西堆了一桌。
那一根不知道是人骨还是兽骨,白中泛黄,关山越僵着脸,挖了三天就挖出这些?
银姐:再无其他。
关山越犹不死心,追问:没挖出点什么笔墨纸砚?那纸烧成的灰呢,也没有?
呵。
还笔墨纸砚?
怎么不说要挖点琴棋书画出来。
大人。银姐面无表情,我们是翻地,不是盗墓。
关山越无话可说,往椅背重重一靠,略有颓唐。
无论大人要找什么,大概都不在竹园,这块地我已让人前后翻了三次,有价值的东西从没挖出来过。
关山越也猜不会有。
生死攸关时,小桃只来得及留下竹叶的讯息,不可能挖一个多深的坑去藏东西,更不可能藏完之后还不被发现。
毕竟翻过的土与没翻的土不是一个颜色。
关山越在竹园转第一遍时便知道东西不在竹园,后续让人接着找,只是不死心罢了。
没有就没有吧,接着翻。
样子还是要做出来的。
知道这竹园是他给谁种的,银姐提醒他:竹子的根被挖断不少,再翻下去,竹园大概保不住。
温柔一点翻。
银姐:
是。
他这厢大张旗鼓地翻地,不知情的还以为关府准备辟个园子出来种菜。
老王便是轻信谣言的其中一员。
大人最近节俭不少。
节俭?关山越摸不着头脑。
他一没发卖下人,二没变卖私产,开源节流更是和他没有半个字的关系,怎么突然提到节俭?
老王和气地笑着:这不是听说大人在府上辟出一个园子打算自给自足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