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想说这是应该做的,但喉间的堵塞感让他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良久,他低声问道:“您上次说的‘那件事’,是指程以迩把小白杀了的事情吗?”
石院长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点头后视线看向窗外:“以迩这孩子心思藏得太深了,之前的很多事都做得滴水不漏,让我们根本没法怀疑到一个瘦弱的10岁孩子头上,让小柏和很多孩子都承受了很多不必要的压力和痛苦。”
“小柏和他的感情最深,所以出了那件事后打击也很大,一直不愿意和人沟通,过了好几年症状才稍微好转。”
“但小柏已经离开了,他们之间的恩怨我不希望让你来承担,你的前途很坦荡,也一定会有更光明的人生,孩子,为了你自己,尽可能地离他远一点吧。”
直到坐上车回家,柏浔隔着窗户看着石院长的身影渐行渐远,心中百感交集。
他预料到有一天会被原主的熟人怀疑,所以尽可能地通过原主留下的蛛丝马迹去模仿他的小细节。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外貌虽然没有变化,内里的芯换了个人,院长能看出来,说不准程以迩那心机颇深的也能看出来。
不过都无所谓,穿越这么离奇的事讲出来谁又能相信呢,不被当成疯子就不错了。
这么说起来,按照程以迩的精神状态,和疯子也半斤八两了。
柏浔想到这里翻了个白眼,用力吸溜了一口打包走的果茶。
不论如何,他现在就是柏浔,有吃有喝有工作还有靠山,该赚钱赚钱,该报仇报仇,至少在于从越结婚前他不用避嫌的这段时间里能多做一点事算一点。
思绪又回到了这个令他心堵的问题。
他额头抵在冰冷的窗户上,鼻尖热气在玻璃上呵出小小的一片雾气,他到底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嘴:“matt,你跟着哥工作多久了?”
正巧遇到个红绿灯,他和matt在后视镜里四目相对时清楚地看见了那眼里的兴奋。
“快六年了吧?怎么啦小柏。”
“这六年里,于哥他有没有过......”柏浔问出口时就有点后悔,但说都说了,他还是硬着头皮找了个含蓄的说法,“比较亲密的关系?”
“有啊。”matt想都没想就给予了回答。
柏浔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有点后悔问出这句话了,艰涩地回了句“哦”后听到了matt的后半句话。
“你啊。”
什么?
matt单手支着脑袋,冥思苦想了好几秒给出了更准确的回复:“只有你。”
什么?
像是怕柏浔误会什么,matt启动车时又补了一句:“反正工作这么长时间,我没见过谁能住于总家里的。”
什么?
柏浔脑袋“嗡”一声乱成一团,matt后面说的话他都没怎么听清,只是魂不守舍地“嗯”了好几声,颇有一种彩票中了头奖后的茫然无措。
比起狂喜,更多的是一种不安和惶恐。
上次隐约知道些苗头后他曾安慰自己,不论如何他都不吃亏,可如今事情几乎就是放到明面上说了,隔着层若有若无的窗户纸时他又不敢迈出那一步。
他在害怕什么呢?
柏浔到家后已经接近凌晨一点,于从越还没回来。
简单洗漱后躺回床上,抱着自己的尾巴蜷缩着身体侧躺着,耳边是他已经熟悉了的海浪声。
他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是于从越的感情不够明显吗?不,他就差明着告诉自己,我喜欢你了。
是对他们的未来不够确定吗?也不是,就算他将来不做这一行了,于从越也能托举他在新的行业有很好的发展。
辗转反侧中,他依旧没能得出一个结论。
房门被轻声打开,柏浔赶忙闭上眼调整呼吸装睡。
他感受到了于从越凑近的脸,温热的呼吸让他的心有点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