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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2 / 2)

毕竟他太了解自己对大将军的感情,若真的跟了这伪善的陛下,京城真有变故,只让赵明朗一人带兵前来岂不更好,何故还要多此一举带上自己。

不过以防变故,刘子顷还是借故将胜骑军籍下之人都调走了,只带了绝对可靠的左翼军来。

“不……”封天杰声音发颤,“朕还有……”

“你什么都没了。”程夜雄看着远处墙上挂着的一盏红灯,四周彷佛呼应着他的话,隐隐传来了喊杀和兵刃撞击声,由远及近,正迅速向着此处逼近。

不肖片刻,马蹄声疾,程昀胥纵马而至,邻近斩台才飞身下马,在众目睽睽下将一枚虎符高高举起,呈给四周看,最后交给封天尧,“幸不辱命。”总算赶上了。

兵符……

封天杰无比震惊的看着那枚兵符,喉结剧烈的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干涩的发不出任何声音。

余下的只有大势已去的、冰凉的绝望。

怎会?

他缓缓的,极其艰难的重新越过空气,最终,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钉在封天尧脸上,刮过他的每一寸。

天降紫薇,可堪大任,那个向来温顺的弟弟,如今像一柄出鞘的剑,锋刃凛冽,死地竟也硬生生劈出了一条生路。

封天尧格外疲累,似是不想再承受接下来的画面,又或许是心系赏伯南的身体,先一步移开视线,后退转身,走到那红衣身前。

轻柔的,稳稳的,小心翼翼的将那一身是血,几乎破碎的人抱了起来。

千予撤去最后护持的内力。

赏伯南视线涣散,连一个模糊的轮廓的都已看不见,只能凭借残存的听力艰难的辨别。

结束了。

这顶压在季家头顶十年之久,沾满血污的帽子,终于……揭开了。

支撑他的那口气彻底散了个干净,赏伯南失去微光,头无力后仰,一下靠在了封天尧的肩头上。

整个世界的声音褪去,只剩下怀中之人微弱到不存在的呼吸声和他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轰鸣声。

封天尧低头扫了下那了无生气,白的惊心的脸,用近乎绝望的力度将人更紧的拥入怀中,“千予!”

“跟我走,去那边的茶馆!”以防行事,鹄云山庄早将这周边的几处地方高价买了下来,各个地方都备好了能救人命的药材,连药都一炉接一炉提前熬好,温在炉上。

封天杰就那么刺目的看着他大迈步走远,一下不曾回头。

那背景决绝,好似斩断了一切。

封天诏轻声一叹,才打破这死寂的凝滞,“我自认你同小五更亲,任由你将他留在自己身边,是想着你心里还能有处柔软之地。”

“如今这处柔软之地被你亲手剜了出来,便怪不得他。”

“走错了路,就要付出走错的代价。”

“否则有何颜面立与天地,称孤道寡。”

“将他同林延,收押到长生殿吧。”

“至于吕位虎,就依律,问斩。”

林延将穿铁戟往前一抵,只要封天杰说一声不,今日便谁也不能在他活着之前将他问押。

封天杰脊背挺得笔直,不甘依旧像一把刀子,割的人四肢百骸都觉得痛。

那些宵衣旰食踌躇满志的日子和势要涤荡积弊开创盛世的话如今就像一场血淋淋的笑话,张牙舞爪的讽刺嘲笑着他。

嘲笑他众叛亲离,朝臣离心离德。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换来的满桌败迹。

封天杰只觉得无尽荒谬,最终化为一声极轻的,带着冰冷凄然的嗤声:“惺惺作态。”

“退了吧。”

最后三个字轻飘的落下,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第175章生机难寻

茶馆高两层楼,千予引着人径直上了二楼最里侧的一间雅间,屋内炭火正旺,刀箭伤药俱全,两名医师早已守候多时,一名正值壮年,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另一名则是一副少年模样,瞧着不过十四五岁。

封天尧刚将人小心置在床上,还未站定便被那年长的医师急忙拽到一旁。

那人伸手切脉,检索三两下便将赏伯南伤处的衣裳全部大剪开。

两只乌沉的铁箭,带着铁钩,深深嵌在他双肩的肩胛骨处,箭身早已折断,断口参差不齐,只留下寸许长的断茬和狰狞的箭簇,埋在一片模糊的血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