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天尧疼的一颗心如同沥干了血。
他理解他十年前的不得已,甚至不甘相信造成这一切的缘由都在自己。
可事实无情的割裂着封天尧的那颗心,鲜血淋漓的扎进他心底。
他甚至不知道,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不让他在这条错误的路上继续走下去。
“死在这场祸事里的人,还少吗?”
那淋漓的鲜血从十年前铺至现在,沤的一颗心都烂了。
封天杰积压了多年的怒火一瞬燃尽,“他是你什么人,朕又是你什么人!?”
“朕苦心孤诣,自问已待你不薄,你要为了这样的人忤逆朕,同朕针锋相对!?”他不会不明白,一旦此事揭开意味着什么。
他怎么能!?
怎么能为了这样一个人同自己刀兵相向!?
他要他的皇兄死,要别人活。
“十年前是朕保住的你这条命!”
“是,是你保住了我这条命!”
“可我恨不得回过头去掐死那个贪吃的自己,恨那日没冲出那道门同你抵死站到一处,而是做了那可恶的胆小鬼,留你一个人被逼上这荆棘丛生的绝路!”
“可错了就是错了!”
“总不能再将当年的罪过压到更深处,让身上背负的罪孽更深重,不是将这滔天的污名安置在旁人头上此事就真的和你无关了!”
“你住口!”
逆子!
封天杰从未这般失控,他抽了根长箭,拉弓对准了封天尧的心脏。
怒火几乎将他整个人烧穿,甚至连最重要的皇室风度也不在乎了。
箭意鸣鸣,弓身几度颤抖。
铺天盖地的懊悔和自责险些将封天尧堙灭,他神色痛苦黯淡,但又安静的可怕,任谁都看得出来,若那箭真的朝他心头来了,他就真的能纵它在心口射个窟窿出来,把当年害他至此的那一命清清楚楚的还给他。
封天杰捏紧箭尾,眼里血丝纵横。
他就那么站在那儿,就像十年前的李有时一样,逼的他无从下手,可恨又可恶。
只是许久许久。
看的众人惊起的心渐落了都不见那箭真的射出去。
封天杰仰了仰头,他以为那齿骨的亲情在这十年折磨里早就积压出了恨意,可真的箭指他时,指尖却僵硬固执的黏在一起,只叫人心发恨,不能自已。
“比心狠,朕果然还是差了点。”
他的声音仿佛被撕成碎片,最终还是落寞的败下阵来,将拉满的力气慢慢松了些。
封天杰的视线一个个巡视过去,实在不想承认,让他真正腹背受敌之人,会是他的兄长,臣弟,这世上仅剩的血脉相连之人。
他不甘的重新拉满,一箭射向封天尧脚底边,将一纸飘起的信狠狠钉在斩台。
但就凭他们,又能有什么底气替林家翻案,替季家证明。
封天杰像在孤舟里快要溺死的人,“妖言惑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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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快乐!!!
第174章满桌败迹
四周忽而低沉持续的震动,铁锈和尘土的味道先于一切,混着寒风扑面而来。
士兵列阵向流水一样齐刷刷的从各个巷口涌出来,迅速默契的沿着法场围出一道道严丝合缝的圈。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多余的声音,只有被无数盔甲反射的冷光,带着慑人的威压。
烈烈军旗在风中展开,上面写着胜字。
是胜骑军。
赵开盛的胜骑军。
封天杰不见任何欣喜,胸中翻涌的痛楚和暴怒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痛心,沉甸甸的,荒谬的坠在心口,“季长安勾结叛逆,蛊惑亲王,捏造证据,犯上作乱,罪当处死。”
他的目光渐渐锐利起来,“皇室之威不可侵犯,朕不欲在众生面前同尔等争执纠缠——退下!”
只有这一次机会。
他就只会,再给他这一次机会。
“皇兄。”封天尧格外轻声,声音里充满了愧疚难过,只是那句劝他别再重蹈覆辙执迷不悟的话却无论如何都再说不出了。
封天杰深深咀嚼着这两个字,任由那裹挟着无数旧日温情的剧痛将自己遍体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