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太置信,也未接折子。
只是心里又比谁都明白,眼前这个人虽身处高位,却也从未跟自己说过慌。
父亲他,是真的出事了。
封天杰慢慢将折子放在桌上。
李梅儿的眼泪随着他的动作不解的从眼角滑下来,“半月前他入宫时还好好的,说近日治儿压力大,要去城外野溪打些鲜鱼送过来给他补补,”这才短短半月,短短半月。
“这两日京城不太平,一会儿林延忙完了,让他送你。”
“究竟发生了什么?”
原由太长,封天杰说不出口,也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只能从袖下拿出帕子,心疼的拭在她脸上,“等晚上,朕再讲给你听。”
“但朕跟你保证,杀了他的人,今日就会受到惩罚。”
惩罚?惩罚就能换的回她父亲的命吗?
她的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朕还有事,就不陪你过去了,让治儿陪你。”
她慌得抓住他的手,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京城能乱到一国太保身死,背后所牵扯的定是能扰乱国邦的大事。
封天杰把手帕放进她手心,安慰似的拍了拍,“等朕回来,找个空闲时间亲自去野溪里打几条鲜鱼,给你和治儿补身子。”
他松开手,作势要走。
“陛下。”李梅儿颤着声音喊住他,“此事,可同尧弟有关?”
有关吗?
封天杰沉甸甸的叹了口气,已分不清走到如今模样,谁究竟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他思量许久才开口:“若细究,应该是同朕有关。”
若当年李有时未曾执念让自己坐上那个位子,事情就不会走到今日这个地步。
“抱歉。”
她能听得出他话下有许多难言,心里再不忿难解,也深知自己不仅是李有时的女儿,还是一国皇后,这样的身份注定了她没法像常人那样放肆的对着自己的丈夫质问哭泣,“那陛下回来,记得讲给臣妾。”
比起自己,封天杰更心疼的,还是将她也拉入了这脏乱的泥沼,他将人重重揽进怀里,“好,朕把一切都讲给你听。”只是若被她知晓,曾引以为傲的丈夫和父亲,并不似她想象中的那般好,又该如何?
“去吧。”李梅儿不欲让他为难。
封天杰慢慢松手,步履沉沉的出了重绣宫,看的身后的人儿彻底止不住了眼泪。
第165章西虎门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西虎门被禁军围出了个圈,再加上城墙和瞭望塔,几乎寻不到能将人救下并安全带走的死角。
封天杰坐在监斩台的正中,身后站着林延,正居高临下的看向斩台。
斩台上竖着两个十字架,架上分别用铁链束缚着人,尤其那身红色衣裳的,虽身着红色,但衣裳破碎,到处都是鲜血阴干后的暗红,那人一动不动的垂着头,奄奄一息的好似已经没了气息,另一人虽状态较这人好些,但也一动不动。
“两个人?”程夜熊坐在封天杰下方,眉头微蹙,面露疑色,故意问:“陛下今日,不是要审吕位虎吗?”
自己想做什么,他会不清楚吗?
封天杰在心里暗骂了声老狐狸,但还是答道:“一个主犯,一个从犯罢了。”都是该死的人。
“程王可猜猜看,另一人的身份。”
“臣认识?”
“你同他父亲,可交情匪浅。”
“陛下说笑,臣这身侧可没有交情匪浅之人。”
“是吗?朕记得你同季河山,关系不是挺不错吗?”
“季河山?人都死了,哪还有什么交情可言。”
不给封天杰开口的机会,程夜熊不见异样,但也稍微蹙了下眉,目光光明正大的落在季长安身上,寻究不解,“陛下的意思是,他是季河山的儿子?”
封天杰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细看着他的神色,“季长安,季河山的幺儿。”
“季家亲眷十年前不就已经被密斩了吗?他竟还活着?”
“是啊,他竟还活着,不老老实实的躲起来,竟还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放肆,不过,程王应该见过他才对。”
程夜熊左右也没看着那张脸,“见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