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延突然多了些不知所措,但又恨不得时间就那么停下来,最后还是受不住似的主动交代,“王爷在长生殿,受了些小伤,但你放心,陛下并未有要他性命的打算。”
他就那么没出息的告诉了他,言语间未舍得有一丁点的隐瞒。
甚至若临风开口让他放了封天尧,他或许也能真的不顾一切将人放了。
只是临风说不出。
换位想,若身份倒置,林延跟自己开口放过封天杰,他也一定不会答应。
答应不了的事,无论怎样开口都没意义。
但听到封天尧暂无性命之忧,多少还是松了口气,“他这样的人,真的会放过王爷吗?”
林延不知如何作答,沉默起身,避开他的质问。
毕竟那个曾说不会要姚刚性命的人,最后还是要了他的命。
而他深知,纵使封天尧真的能苟活下来,以后的日子,每一天都会过的无比煎熬。
或许生不如死也是一种惩罚,惩罚他的存在让原本可以高高在上的帝王深陷泥沼多年。
但亲情这东西又让人说不清,他或许又只是真的想留这个弟弟一命。
林延说不准,所以没法子回答他。
临风随他起身,“那先生呢?”
“他既已知先生身份,又想如何待他?”他忙于赶路,还未曾了解过京城情势,甚至不知赏伯南已被囚皇宫。
林延依旧没说话,但那模样一看就是发生了什么。
临风心生不好,着急的抓住他的胳膊,“你们把他怎么了?”
他从不会主动碰自己,十次得有十次避着,林延低目看着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心中酸涩更甚。
他的心里不只有封天尧,还有赏伯南,不,准确的说,那个叫季长安的人,也才出现在他身边不过两三月的时间。
突然之间他就想问问他,问问他可曾有过一次,哪怕是莫名其妙的想起自己?
不关家事,也无关国事,不同任何人有任何关系,就只是单纯的想起他这个人。
“今日西虎门,你或许,还能见他一面。”他只能言尽于此。
“什么叫见他一面?”临风慢慢松手,“今日不是要公审吕位虎吗?”
天凉气寒,胳膊上的温度早在松手时就已经散了个干净,林延默默叹了一息,他足够聪明,其实不需多言。
“按照礼法,吕位虎当先过三司,才由陛下定夺受什么样的刑,择哪日问斩,但我看陛下的意思应是想今日直接处决,而赏伯南一旦同他牵连……”
他没再继续说下去。
临风没想到短短几日便已变故频生。
封天杰这般自信,不是已经有了让先生认罪的法子就是先生已经落到了他们手里,而为了保证事无意外,大概率会是后者。
“他在哪儿?”
“皇宫,地牢。”
临风不再耽搁,侧身同他擦肩而过。
“林风。”林延忽地一把拽住他的腕,将他叫住,“为什么不说?”
临风扯了两下也不见他手劲松懈,“松手!”他必须尽快回京。
“为什么不说!?”林延声音渐沉,将人拽回自己身前。
“你想让我说什么!?”
“就说让我放了他们!”
“林延!”临风使力挣脱开,一剑脱鞘指在他心口,“那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开这个口,以什么样的身份跟你说这样的话?”
“你视我林风为什么人,又视我林家为何物!?”
“那你不惜暴露身份告诉姜如,难道不是为了告诫我,告诫我你敢告诉姜如就敢告诉这世上的任何人,只要他封天杰在位一日,你就会必死无疑!”
这个秘密只要他不说,别人就永远不会知道,他这是在将自己的安危致于儿戏!
不提封天尧的这层关系,有千召令的使用在前,若陛下知晓那人的身份也断无可能再留他一命。
以身逼自己,为了那封天尧竟这般舍得出去。
林延抵住他的剑尖,不管不顾的上前朝他靠近。
剑尖破肉刺进他心口,临风不可思议的猛然收剑,身子却被一股外力拽的前倾,砰的撞进一个怀里。
林延一手拽住他执剑的胳膊,一手揽腰将人紧紧的摁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