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得推开赵开盛去扶他,却被赵开盛死死的挡在身后,“陛下小心。”他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杀了李有时,保不准还有什么手段。
封天杰指着赏伯南忽然大怒,“季长安,你好大的胆子!来人,给朕杀了他!”
“不,杀人诛心,给朕杀了姚刚!杀了他!”
赵开盛忍不住劝阻,“陛下,莫要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大片的鲜血从李有时喉间流出,封天杰如同回到了他手刃季河山的那夜,浑身惊恐,好似下一个躺在地上的人就是他一样,“杀,给朕杀!林延,动手!”
“陛下!”
“朕说动手!”封天杰疯魔一般指向林延。
肩上的箭刃剜的赏伯南生疼,内力也几乎在刚才那一剑中枯竭,他反拿住剑,招招致命的劈开挡在身前的众人,一步一步浴血向着封天杰而去。
林延距离姚叔仅一臂之隔,真要动手,他根本来不及救他,赏伯南强忍着不去往那边看,下手果决,只是有道缝隙不断的在心间裂开,崩塌。
姚刚看着没了气息的李有时竟笑出了声,他双目通红,心里却松快了许多,说不出的欣慰,“这才对,这才是大将军的儿子。”有仇报仇,有怨有怨,真当别人都是没气性的窝瓜。
“足够了,足够了。”能亲眼看着李有时偿命,到了地下那群兄弟还不知要怎么夸赞他。
封天杰瞧着赏伯南越战越勇,“林延,你听不见吗,朕命你动手!”
林延终于抬起了手里的刀。
封天尧的话犹在耳边,敢同本王打赌吗?就赌你刚说的,他不会要姚刚的命,若你输了,就救他出去。
他的确输了。
只是,他未曾答应要跟他赌。
林延的长剑最终还是顺着封天杰的声音刺进了姚刚的心脏。
长剑入体,几乎抽走了赏伯南周身所有的空气,他劈开一人,终还是不受控制的闻声看过去。
他窒在原地,任由周身的乱刃劈天盖地的落下。
“住手!”赵开盛阻道。
“你想救他!”封天杰抢过他手里的刀抵在他脖子上,“你要背叛朕?”
赵开盛只能单膝跪地,“陛下,大局为重。”
封天杰如同醍醐,回过神来。
“对,不能杀不能杀,朕还要留着他对付那群不知死活的。”
赏伯南看着那把入体的长刀,后悔和戾气浑然一起暴涨,静脉暴乱的几乎要炸开了也不管不顾。
姚刚嘴角沁血,却还是硬挤出个笑容宽慰给他看,“大将军若是知晓……知晓你这般听话懂事,指不定……指不定还会夸……夸我教导有方呢。”
什么季家血仇,不报了。
他只要他活着。
只要他活着。
赏伯南反手拿着的长剑瞬间回正,不留一点余地的转向着林延打杀而去,决然的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
一个一个的禁军倒在他面前,那把长剑恨不得将所有挡在他面前的人都切成两半,血洗长源殿。
姚刚的身子慢慢坠到最低,不舍又心疼的看着他的举动,十年了,他终于能下去见大将军了,就是,就是以后这小子再睡不着,他也没法子再铺床,由他抢着睡了。
“林延,我杀了你!”赏伯南不要命的消耗着最后的内力。
林延稍有些无奈的伸手从旁处的禁军手里接过一把长弓。
他搭上箭,扣住弦将弓拉满,最后松手离弦。
长箭带着尖厉的啸声,赏伯南竖剑用剑身抵住,巨大的冲击使得身体后滑直接撞到身后禁军的刀剑上。
他一手挑飞,再次冲进人群。
林延面无表情的再次瞄准拉弓,箭矢直接穿透他肩上原本的伤口从身后穿出,也将原本扎进肉里的箭头带进更深处。
赏伯南向后一踉跄,长剑噔的撑在地面。
林延打了个手势,让禁军都往后退,只将他围在中间。
这两枚箭头他事先涂了大量软筋散和麻沸散,入体生效。
赏伯南不太对在伤口处点了两下,他已服了软筋散的解药,但半个身子还是如入泥海一样开始动弹不得,左右恍惚的不真切,耳中也轰鸣的像被一层薄膜包裹。
是麻沸散。
卑鄙!
他眼里的恨意和狠厉如同锋利的刀刃。
林延看不见似的,“不想他也被死后鞭尸,就把剑放下。”
心里似有一把火熊熊烧着,“林延!我赏伯南发誓,来日若活,定将你剥皮拆骨,用你的血祭他的长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