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跟我们走一趟吧。”
整个太傅府的人都被控制了起来,孙之愿站在堂前,默默拍了拍张老扶在他臂弯处的手,小声道:“陛下不会无故发难,他敢动手,定然是尧儿那边出了差池,皇城司的人拦不住你,一会你先走,去找尧儿,务必确保他的安全,再从密道里将伯南那孩子送出城去。”
“那老爷您呢?”
“我能应付。”
尧王才是他的命根子,他们都活了一把年纪了,自然明白保全小辈的道理,纵使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却还是领了命,“那老爷小心,这都是些粗人,别跟他们硬来。”
“放心吧,我还是一国太傅,他们不敢拿我怎样。”
“我有些冷了,去帮我拿件外衣来吧。”他提声吩咐。
张老欲走,却被人一剑拦住。
孙之愿冷哼一声,看向单深,“就算是林延在这儿,也得乖乖跟本太傅行了礼,用上请字。”
单深老老实实的跟他拘了一礼,“太傅,此牌位涉事太深,还请跟我们走一趟。”
“老夫说了,拿件外衣。”
彼此僵持只会拖延时间,张老弯弯腰,本着有话好说的目的,“单副将,您看这天这么冷,我家老爷身子本就单薄,不过是一件外衣的事,这样吧,您派两个小哥跟着我,再说这里里外外都围着人,我一个奴才,也没那个本事能跑出去不是?”
林延此前交代过,不得冒犯,左右不过一件衣服的事,这才抬手派了两人随他离开。
孙之愿也不再作等,主动向外行去。
张戟扬回到屋里,刚想解决跟着的两个小哥,目及橱门却忽的一顿,“我这就拿来,请两位稍等。”
那两个跟着的虽没进去,但一双眼睛却没在他身上移开过。
张戟扬自然的走向衣橱打开一侧。
杨鞍蹲在里面,一手竖在唇边作嘘声状,一手掌心伸在他面前,上面写着十个不大不小的字,“尧王被困宫中,保护太傅。”
他面色一紧,拿了件披风将门合起来,无恙的转身跟着两个小哥又行了回去。
说到底孙之愿的身份在那摆着,门下学子又多,若是让人看着一国太傅锒铛入狱,明日天一亮,本就不怎么安稳的京城不知又是怎样一场大乱,故而便是缉拿,单深也备好了马车。
孙之愿诧异的看着他又回来,心里知道出了岔子却也只能装作无事,直到上车将披风给他披上,张老才低声附耳道:“杨鞍在暗处,他说尧王被困宫里。”
“什么?”杨鞍不是封天杰的人吗?孙之愿心中惊诧,“无缘无故,尧儿怎会被困皇宫?是陛下拿的他?还是他自己去了皇宫?”
他突然一凛,想到了那枚麒麟玉,虽没说那玉想用来做什么,但莫名其妙的,就感觉同此事脱不了干系。
“那伯南呢?可还安全?”
张老摇摇头,“不清楚,杨鞍只说让我保护太傅。”再加上只留他一个人也着实不放心,索性就直接回来了,“但他既然没说,或许先生安全。”
孙之愿只能点点头,往好的方向去想,“尧儿不是冲动之人,先生更不是,先静观,幸好,幸好千闵大师出府不在,若是牵连到他,那才是老夫的罪过。”
知道要将人关押在皇城司,林延便亲自收拾了个牢房出来,他择了间向东有窗僻静些的,将里面的杂草换了新的,还特意将自己的被褥拿来铺在了窄炕上。
孙之愿看着那床新被,格外感恩,“到了这个地步,林将军竟还愿意如此待老夫。”
将人都遣退,林延才开口,“其实,是我欠了的太傅的。”
孙之愿知道他在说什么,“当年是你将昏迷的临风托付到了太傅府,老夫说的没错吧。”
那时情势严峻,天雍百姓无不称赞的只有太傅,虽然不知道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但面上功夫该做的肯定还是要做的,他赌了一把,赌他不会见死不救,更何况他亲眼所见下毒的人去了太保府,而能同太保分庭抗礼隐藏住林风真实身份的,也择不出第二个了。
“是。”只要临风一醒,他就能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还要多谢太傅这些年为我保守秘密。”
“林家于老夫有些交情,说不上是为了你,但林将军既然开了口,老夫的确想承这个情,我想知道尧王如何了,是否还安全?就看在我是一个外祖关心自己孙儿的份上,还请将军告知。”
他弯腰要跟他行礼,林延慌得拦住。
“太傅不必如此,尧王无事,如今正在长生殿里待着,万事有年泉伺候,而且陛下说过不会要他性命。”一句话若能让他安心,他自然愿意告知。
“陛下当真这么说了?”如此机会,封天杰怎会放过?
“的确,陛下还让我转告太傅,汪庆几人他会依律处置,也算是全了太傅为天雍做的最后一件事。”
这般说,已足够明了了。
他会放过尧王,但绝不会放过他。
孙之愿不见伤心色,反倒有些庆幸的松了口气,“那老夫就放心多了,放心多了。”
“皇城司不比太傅府,牢房简陋,委屈太傅了,太傅早些歇息,若有什么事可随时让人唤我过来。”